接下来的一整天,楚云栖表面如常地在暖阁里整理药材,尝试新的安神香配方,实际上,她暗地里做了好几件事……
首先,她用自制的、研磨得极细的香灰,轻轻地、薄薄地撒在暖阁的窗台边缘、门槛内侧,以及几个可能被人触碰的柜子角落。这是最原始的“显影”方法
其次,她找了几样看起来比较珍贵、或者与月见藤外形颜色略有相似的药材,分成小包,故意放在药案显眼的位置,甚至有一包就放在昨天那个白瓷碟旁边。这是“诱饵”
最后,她把真正重要的、记录初步分析和配方思路的笔记本,用油纸仔细包好,塞进了暖阁角落里一个废弃丹炉的夹层里——那里积满陈年药灰,没人会去碰
做完这些,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头,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不是纯粹的害怕,更像是一种……即将参与一场大型真人角色扮演游戏的紧张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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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期降临
崇华殿的宫灯次第亮起。晚膳时分,夏侯澹没来暖阁,只派人送来了饭菜。楚云栖食不知味地吃完,便开始等待
约莫戌时三刻,熟悉的脚步声在廊下响起,由远及近,比平时更重,更急
“砰!”暖阁的门被大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夏侯澹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玄色龙袍在烛火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底布满了血丝,也不知道是演的还是真没睡好,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楚云栖“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的药材撒了一地,脸色瞬间苍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陛、陛下……”


“楚云栖!”
夏侯澹的声音如同淬了冰,在空旷的暖阁里炸开

“朕给你脸了是不是?!”
他几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目光锐利如刀,刮过她惊惶的脸

“朕的头疾,日日发作,痛不欲生!”

“太医院那帮废物无用,朕才信了你的邪,留你在身边!”

“可你呢?!你这几天配的都是些什么破烂东西!”

“香的没效果,药的没反应!”

“朕看你根本就是个招摇撞骗的庸医!和你那获罪该死的爹一样没用!”
他的怒吼声震得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楚云栖被他吼得浑身一颤,眼圈立刻就红了,这次还真不是演的,是被这逼真的气势吓的生理反应
她低下头,肩膀开始细微地抖动,眼泪要掉不掉地含在眼眶里,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
“奴婢……奴婢该死……奴婢已经尽力了……陛下饶命……”


“尽力?!”
夏侯澹猛地一挥手臂,扫落了药案边上几个晾晒药材的竹筛,噼里啪啦掉了一地。他顺手抄起旁边一个闲置的、不算名贵的白瓷药碗,狠狠掼在地上!
“哗啦——!”
瓷片四溅,有一片崩到了楚云栖脚边。她“啊”地惊叫一声,往后踉跄一步,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只是那单薄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看起来可怜极了
暖阁内的动静,毫无疑问传到了外面。值夜的宫人太监们估计都吓得屏住了呼吸
而暖阁内,趴在药案上“瑟瑟发抖”的楚云栖,在衣袖和案几的遮掩下,左手在桌子底下,飞快地比划了一个“大拇指”——老板,演技炸裂!摔碗的时机和力度绝了!
正“怒不可遏”的夏侯澹,眼角余光瞥见那个小动作,差点没绷住脸上的暴怒表情
他赶紧背过身,胸膛剧烈起伏,这次有点像是忍笑忍的,对着墙壁继续输出

“没用的东西!朕不想再看到你!”

“就在这暖阁里给朕好好反省!配不出有用的药,你就等着给你爹作伴去吧!”
吼完,他猛地转身,带着一身“狂暴”的怒气,拂袖而去。门被他甩得震天响
暖阁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地上散落的药材、竹筛和瓷片,以及烛火跳跃的光影
楚云栖维持着趴在案几上的姿势,听着夏侯澹的脚步声怒气冲冲地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她慢慢抬起头,脸上哪有半分泪痕,只有兴奋得有些发红的脸颊和亮得过分的眼睛
她迅速扫了一眼地上——很好,瓷片没有溅到她的“香灰陷阱”区域。她又侧耳倾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一片死寂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拉开门闩,开了一条缝往外看。廊下空无一人,远处的宫灯在夜风中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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