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我假装因为头疼对你大发雷霆,斥责你配药无用,摔点东西,然后愤然离去”

“你就在暖阁里,表现出惊慌害怕,最好……能哭两声?”
他说到“哭两声”时,语气有点不确定,似乎觉得这个要求有点难为她
楚云栖却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
“明白!”

“制造我们因为‘样品失窃’或‘治疗无效’而产生内部矛盾、陷入混乱的假象!”

“这样,暗处的人可能会放松警惕,或者急于确认他们的行动是否奏效,说不定会再次动作,露出马脚!”

她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妙,眼睛亮晶晶的
“老板,高啊!”

被她的眼神和语气捧了一下,夏侯澹心底那点因为被窥伺而升起的阴郁戾气,莫名散了不少
他甚至有点享受起这种“密谋”的感觉
十六年来,他所有的算计都孤独而冰冷,第一次,有人能和他同步思考,甚至还能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说“老板高啊”
这种感觉……不坏
“不过……”

楚云栖摸了摸下巴,提出技术性细节
“摔东西没问题,骂我也行,但哭……我可能有点难度,干嚎行吗?”

“或者我背对着门,肩膀抖一抖?”

她试图寻找演技的突破口

“……随你,有那个意思就行”
他顿了顿,看着她认真琢磨“怎么哭得更逼真”的样子,一个更幼稚、也更隐蔽的念头冒了出来

“这样”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奋

“我骂你的时候,你就站在桌子那边”

“如果你觉得我骂得太过火,你受不了了,就在桌子底下,偷偷比这个手势——”
他伸出左手,掌心向下,五指张开然后迅速收拢,像个小爪子

“我就收敛点。如果我哪里演得浮夸了,不像我了,你就比这个——”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楚云栖看着他那两个临时发明、略显滑稽的手势,没忍住,笑了出来
“陛下,您这……还带实时反馈和导演喊NG的啊?”


“不行吗?”
夏侯澹理直气壮地反问,耳根却有点发热

“十六年独角戏,好不容易有个搭戏的,还不许我精益求精,追求一下演技?”
这话半真半假,那点“精益求精”是假,想和她有更多只有彼此懂的、隐秘的小互动,才是真
楚云栖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尖和强撑的“严肃”表情,心里那点因为失窃事件带来的紧张,彻底被笑意冲散了。她用力点头
“行!怎么不行!您是老板兼男主角,您说了算!”

“那我要是演得不好,您也给个暗号?”


“我想想……”
夏侯澹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

“如果你演得太假,我就……我就咳嗽一声”

“如果你演得特别好,特别逼真……”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停顿了一下,移开

“……我就摔个更响的”
“……”

这算什么奖励机制!摔个更响的?吓唬谁呢!
两人就着早膳,悄声把晚上的“剧本”和对戏细节敲定了七八分,期间还夹杂着楚云栖对“摔什么东西性价比最高”的务实讨论
“那个旧陶罐不行,太脆,声音发闷,得摔个瓷的”

“最好是薄胎的,声音清脆传得远……”

以及夏侯澹偶尔冒出的、关于“暴君发怒时应该用什么台词更震慑人心”的幼稚请教

“朕看你是活腻了!”

“和”

“你这没用的废物!”

“哪个气势更足?”
氛围离奇地变得有些……温馨?甚至欢乐?
早膳后,夏侯澹如常去上朝,只是临走前,深深看了楚云栖一眼,低声道

“自己小心”

“我让福安调了两个绝对可靠、手脚也利落的暗卫,藏在暖阁附近的暗处”

“不会打扰你,但若有异常,他们会立刻出现”
楚云栖心里一暖,点头
“知道了,老板”

“你也是,朝堂上……别太累”

她想起他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和虎视眈眈的臣子

“嗯”
夏侯澹“嗯”了一声,转身走了,脚步似乎比往日轻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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