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半，祁栀准时等在工作室楼下

深秋的天黑得早，路灯已经亮起来了，在人行道上投下暖黄的光晕。她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停在路边

裴轸下车。他穿了件烟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西裤

路灯下，他的身影修长挺拔，看见祁栀时，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朝她走来

裴轸“等很久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

祁栀“没有，刚到”

祁栀笑着摇头，然后指了指街对面

祁栀“那家店就在前面，走过去五分钟，可以吗”

裴轸“好”

两人并肩走在傍晚的街道上

裴轸“腿还疼吗？”

祁栀“不疼了”

裴轸“那就好”

下班的人流已经散去，街道安静下来，只有梧桐树叶在脚下沙沙作响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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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栀说的那家店藏在一条老弄堂里，门面很小，招牌是朴素的木匾，上面用毛笔写着“沈家菜”三个字

推开木门，风铃叮当作响

店里只有六张桌子，已经坐了三桌客人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系着碎花围裙，正在柜台后面算账。听见风铃声抬头，看见祁栀，立刻笑起来

“小祁来啦？今天还带了朋友？”

祁栀“沈姨”

祁栀笑着打招呼

祁栀“嗯，带……朋友来尝尝您的手艺”

“好好，靠窗那桌空着，你们坐。”沈姨热情地引他们到窗边坐下，麻利地擦桌子

“还是老样子？腌笃鲜、咕咾肉，再加个小青菜？”

祁栀“嗯，麻烦沈姨了”

祁栀点头，转头问裴轸

祁栀“您有什么忌口吗？”

裴轸摇头

裴轸“没有，按你习惯的来就好”

沈姨去了后厨，窗边的小桌只剩下他们两人

店里灯光是温暖的黄色，墙壁上贴着老电影海报，窗户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把外面的街景晕染成朦胧的画

裴轸“你常来？”

祁栀“嗯，有时候加班晚了，不想做饭就来这里”

祁栀一边回答，一边给他倒茶

祁栀“沈姨的手艺很家常，有妈妈的味道”

祁栀“我母亲也会做腌笃鲜，但总说做不出沈姨这种火候”

裴轸接过茶杯，指尖碰到她的，很轻的一下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是普通的茉莉花茶，很清香

裴轸“你母亲……厨艺很好？”

祁栀“特别好”

回答这个问题时，祁栀的眼睛突然亮起来

祁栀“她会做很多家常的菜，还会腌咸肉、做腊肉”

祁栀“小时候我最喜欢蹲在厨房门口，看她做饭，等着偷吃第一口”

她说这话时，脸上有种孩子气的怀念

裴轸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母亲还在时，也会在厨房里忙碌。那时候一回家就会有饭菜香，母亲会系着格子围裙，回头对他笑:“小轸，再等五分钟就能吃饭咯。”

那些画面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了

裴轸“我母亲……也很会做饭”

他轻声说，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应该很少主动提起母亲才对

祁栀看着她，眼神温柔

祁栀“您说过，她喜欢来这里的老街”

裴轸“嗯”

裴轸点头

裴轸“她喜欢有烟火气的地方”

裴轸“说高楼大厦太冷，老街里才有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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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很快上来了

腌笃鲜炖在砂锅里，汤汁奶白，咸肉、鲜肉、春笋和百叶结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扑鼻。咕咾肉晶莹剔透，小青菜碧绿脆爽

祁栀先给裴轸盛了一碗汤

祁栀“您尝尝，小心烫”

裴轸“谢谢”

裴轸接过，舀了一勺吹凉，送入口中

汤汁浓郁，咸鲜适中，确实有家的味道

他慢慢喝着，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被这口热汤熨帖得柔软

祁栀“好喝吗？”

祁栀期待地问

裴轸“好喝”

裴轸“比我母亲做的，要稍微淡一点”

裴轸“她口味重”

祁栀“那我下次跟沈姨说，给您做咸一点”

祁栀自然地说到

裴轸抬眼看她，她说“下次”，那么自然，仿佛他们已经有很多个“下次”可以期待

裴轸“好”

他听见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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