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意

纸袋里飘出食物的香气，祁栀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确实饿了，从中午忙到现在，只喝了一杯咖啡

周淮把生煎拿出来，还细心地配了醋和姜丝

周淮“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坐在工作台边吃生煎

周淮很会聊天，他讲他今天在美术馆看到的一幅关于老建筑的油画，讲光线和质感的表现，讲画家如何用色彩表达时间的沉淀

周淮“那个画家说，老建筑的美在于‘不完美的完美’”

周淮“就像思南路那面墙，那些斑驳和裂缝，恰恰是它最动人的部分”

祁栀认同地点点头

祁栀“说得真好”

周淮“所以你做的修复工作特别有意义”

周淮看向她，眼神真诚

周淮“不是把旧东西变成新的，而是让那些不完美的完美，能继续被看见”

这话说进了祁栀心里。她发现，周淮是真的理解她在做什么，而不是客套的恭维

–

吃完饭后，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周淮看着窗外

周淮“我送你吧”

周淮“这个点又是这种天气，打车不容易”

祁栀看了眼手机上的打车软件，预计等待时间四十五分钟。她正要说话，工作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两人同时转头

裴轸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大衣，肩头被雨打湿了一小片

看见屋里的情景，他脚步顿了一下

祁栀“裴总？”

祁栀站起身

裴轸“嗯”

裴轸的目光在周淮身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移开，看向祁栀

裴轸“明天上午临时加了个会，需要你这边提前准备些资料”

裴轸“现在方便吗？去公司谈”

他的语气很平常，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祁栀愣了愣，这个点专门来接她去谈工作吗？裴轸从来没这样过

祁栀“现在？”

裴轸“对，现在”

裴轸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裴轸“车在楼下，谈完我送你回家”

周淮站起身，对裴轸点头致意

周淮“裴总”

裴轸也点了下头

裴轸“周先生”

简单的招呼，空气里却有种微妙的张力

祁栀看了看周淮，又看了看裴轸。裴轸站在门边，背脊挺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祁栀注意到，他握着车钥匙的手指收得很紧

她忽然想起他说的“以后心情不好，还能去找你吗”，想起他说那些话时罕见流露的脆弱

祁栀“周淮，谢谢你的生煎”

祁栀“今天就不麻烦你送我了”

周淮看着她，又看了眼裴轸，然后笑了

周淮“好，那我先走了”

周淮“路上小心”

他拿起伞，经过裴轸身边时，又点了下头，然后推门离开

工作室里只剩下两个人。雨声透过窗户传进来，淅淅沥沥

裴轸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祁栀收拾东西，看着她穿上外套，看着她拿起包。整个过程，他一句话也没说

祁栀“裴总，可以走了”

祁栀走到门边

裴轸这才转身，替她推开门

裴轸“嗯，走吧”

–

雨夜的车流缓慢。裴轸开得很稳，但祁栀能感觉到，车厢里的气氛不同寻常

他没有说话，一直看着前方。侧脸在窗外掠过的霓虹灯影中明明灭灭，下颌线绷得很紧

祁栀“裴总”

祁栀“明天要准备什么资料？”

祁栀轻声询问

裴轸沉默了几秒才说话

裴轸“不用准备了”

祁栀“什么”

祁栀怔住

裴轸“没有临时会议”

裴轸“我只是”

裴轸“不想让你坐他的车”

裴轸的声音很平静，但却夹杂着少有的不自然

话说得很直接，直接得让祁栀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她转头看他。他依然看着前方，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祁栀“为什么？”

有时候，祁栀也想问出个答案

裴轸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雨刷器有规律地摆动，在挡风玻璃上刮出清晰的扇形。街灯的光透过雨水，在车厢里晕开朦胧的光晕

裴轸“因为我在意”

裴轸终于说，声音很低，低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祁栀的心跳漏了一拍

祁栀“裴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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