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护

周一早晨的筑翎集团，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和即将召开董事会的紧张气息

祁栀抱着一沓新修改的方案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裴轸坐在主位，正在听项目部的汇报，看见她进来，很轻地点了下头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直到讨论到思南路墙体加固的具体材料选择

“我还是坚持用B方案的新型复合材料。”技术部的李工扶了下眼镜，“虽然贵了百分之五，但寿命更长，维护成本低。”

祁栀举手

祁栀“李工，我查过那家复合材料供应商的背景”

祁栀“他们三年前在苏州的一个项目出现过质量问题”

祁栀“用在这种百年老墙上，风险太大”

“那都是老黄历了。”

李工皱着眉头，语气也显然有点不耐烦，他好像并不拿祁栀当回事

“祁工，你是不是太保守了？做修复不能光想着不出错，也得考虑技术进步。”

祁栀“技术进步的代价不应该是历史痕迹的永久性破坏”

祁栀“如果新材料和旧砖体的兼容性出现了问题，三十年后我们可能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祁栀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坐在裴轸旁边的项目部经理小声说:“裴总，李工说的也有道理，B方案确实更符合现代建筑标准……”

裴轸“用A方案”

裴轸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所有人都看向他

裴轸合上手中的文件，目光扫过会议室

裴轸“祁工提的供应商质量问题，我让人核实过，确实存在，而且——”

他顿了一刻，看向祁栀

裴轸“她为这面墙做的研究，比在座任何人都多”

裴轸“我信任她的专业判断”

他在为她说话。在质疑声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她

李工还想争取，“可是裴总，A方案的供应商是家小公司，资质上……”

裴轸“那就让他们补全资质”

裴轸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锐利

裴轸“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筑翎也没必要跟他们合作”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里面的分量——裴轸这是在用筑翎的名誉和资源，为一个小供应商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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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在李工不甘的眼神中结束

人群散去后，祁栀收拾东西时，听见两个集团的员工在走廊里小声讨论

“裴总今天怎么回事？以前他可不会这么感情用事……”

“是啊，为了祁工的一句话，连李工的面子都不给”

“诶，你发现没，裴总对祁工特别不一样”

“何止是不一样，简直像换了个人”

祁栀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加快速度收拾好东西，匆匆离开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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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薇光”咖啡馆

祁栀把早上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林薇，说到最后，声音里带着困惑

祁栀“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祁栀“明明有更稳妥的选择，他却选了我推荐的方案”

林薇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眼睛亮得像发现了什么宝藏

林薇“这不是很明显吗？”

林薇“他在乎你的意见，甚至愿意为此承担风险”

祁栀“可是……”

林薇“没有可是”

林薇凑近，压低声音

林薇“你想想，裴轸是什么人？”

林薇“筑翎集团的总经理，出了名的冷静理智”

林薇“他会为普通合作方的一句话，就推翻技术部的建议吗？”

祁栀答不上来，但她知道林薇说得对

裴轸今天的决定，已经超出了正常的合作范畴

林薇又继续分析

林薇“而且”

林薇“他当众说‘我信任她的专业判断’”

林薇“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林薇“他在给你撑腰，在告诉整个公司”

林薇“你，祁栀”

林薇手指指向祁栀

林薇“是他裴轸，认可的人”

祁栀抿唇，她本该高兴的，但看着杯中晃动的咖啡，心里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有被信任的温暖，有被维护的感动，但还有……一丝丝不安

祁栀“薇薇”

祁栀“我有点害怕”

林薇“怕什么？”

祁栀“怕我承受不起这样的信任”

祁栀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

祁栀“如果他是因为别的原因才这样做……如果有一天他发现，我没他想的那么好……”

林薇“傻不傻”

林薇拍了一下祁栀的脑袋

林薇“他选择信任你，是因为你值得”

林薇“至于别的”

林薇“那就顺其自然呗”

林薇“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一场冒险”

感情

这个词，让祁栀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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