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

“薇光”咖啡馆里弥漫着新研磨咖啡豆的香气

林薇看到祁栀手里的食盒时，眼睛瞬间亮了

林薇“这包装……沈记？”

她凑近看了看，又抬头看祁栀

林薇“你自己去买的？”

林薇“不对，你那边离沈记开车都要四十分钟，你去买肯定来不及”

祁栀没说话，只是打开食盒盖子

桂花糕的甜香飘出来，林薇深吸一口气，然后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睁大眼睛

林薇“他送的？！”

祁栀点点头，把那张便签纸递了过去

林薇接过便签，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缓缓抬头，表情变得意味深长

林薇“甜食或许有用”

她一字一顿地重复，眼神锐利地看向祁栀

林薇“有用是什么意思？你遇到什么事了需要甜食来缓解？”

祁栀在她面前坐下，先是叹了口气

祁栀“下午我妈来电话了”

她简单说了说催婚的事，说到自己情绪有些低落，说到裴轸打电话来时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声音的异样

林薇“然后你就收到了这个？”

林薇接上她的话，手指轻轻敲了敲食盒边缘

林薇“我亲爱的栀栀，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上司关照下属了”

祁栀低头看着那些桂花糕。糕点做得精致，每一块都嵌着金黄的桂花，在咖啡馆暖黄的灯光下，像小小的、会发光的琥珀

祁栀“我知道”

林薇“那你怎么想？”

祁栀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泄了气一般，趴在了桌子上

祁栀“我不知道”

指尖轻点着食盒，祁栀缓缓开口

祁栀“我只知道……收到这个的时候，我心里那股闷了很久的情绪，忽然就散了”

就像阴雨连绵的午后，云层突然裂开一道缝，阳光洒下来

虽然只有一道缝，但光就是光

林薇看着她，看着好友脸上那种混合着迷茫、温暖、悸动的复杂表情，忽然笑了

她突然很为她开心，与其说这是祁栀生活中没有预料过的变故，不如说，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惊喜。比起以往只会跟她吐槽工作里大大小小烦心事的样子，林薇倒是更喜欢现在这样烦恼的祁栀，感觉更鲜活了

林薇“先吃点吧，趁热哦”

林薇没再追问，而是递过来一个叉子

祁栀也笑了，叉起一块桂花糕，送进嘴里

甜意在舌尖化开，一路暖到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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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筑翎集团二十八层的办公室里，裴轸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同城快递的签收通知

签收人:祁栀。签收时间:17:28

他看了很久，然后关掉屏幕，将手机放回口袋

窗外，沪城的夜景璀璨如星河。这座他生活了三十年的城市，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柔软的牵绊

他想起下午电话里她声音里那点不易察觉的低落

想起她说过喜欢城西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糕

想起自己鬼使神差地让司机绕路去买，又鬼使神差地让人匿名送去

“甜食或许有用。”

其实他想说的是——希望你能开心一点

但这句话太直白，太逾越，他说不出口

所以只能换成一句克制的、模棱两可的便签，藏在糕点盒底下，像一个隐秘的、无人知晓的愿望

裴轸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也会在他不开心时，给他做甜甜的酒酿圆子

那时候的甜，是真的甜

后来母亲走了，甜就变成了奢侈品

直到今天下午，当他绕路去买那盒桂花糕时，他才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还记得，甜是什么滋味

原来自己还愿意，给一个人带去甜

窗玻璃映出他的身影，挺拔，孤寂，但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那弧度温柔得，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却又觉得，这样似乎也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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