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风波与理解

第二天拍摄现场的气氛有些微妙。工作人员看陈希的眼神带了几分探究，窃窃私语的声音时隐时现。陈希尽量表现得自然，专注在剧本上，但心里难免不自在。更是很烦，她讨厌这些长舌妇，好好一人怎么就那么爱惹人烦呢？她好想过去给一巴掌。

上午的拍摄间隙，林时安走过来，递给陈希一杯热咖啡：“别在意那些闲话，圈子里就这样，有点风吹草动就传得满城风雨。”

“谢谢。”陈希接过咖啡，“我只是没想到影响这么大。”

“高旗是上升期艺人，关注度自然高。”林时安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希希，你和旗哥……？”

陈希脸一红：“我们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林时安挑眉，“我认识高旗三年了，从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每次和你讨论剧本，他的眼睛都在发光。”

陈希低头喝咖啡，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又开始胡言乱语“我和你的观点一致，我感觉他对你也不一样，但是没关系，这件事上没有绝对的成功，在这明争暗斗也没意思。”

“我不是要八卦。”林时安认真地说，“只是想告诉你，高旗是个很好的人。他进入这个圈子是因为热爱表演，不是为了名利。如果你们真的有什么，我支持。”

“啊，谢谢。”陈希轻声说，“但我不知道……”

“我知道，这很复杂。”林时安拍拍她的肩，“跟着自己的心走，但也保护好自己。”林时安说完后呼了一口气。他也是高材生，不属于他的他不想通过抢来得到，他的另一半他想昭告天下，很显然如果是高旗，他必须的遮遮藏藏。作为明星没有人会容得下他们，他心知肚明。

中午休息时，高旗走到陈希身边：“能聊几句吗？”

两人走到拍摄场地外的海边。冬天的海风凛冽，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阵阵轰鸣。

“热搜的事，公司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高旗说，“声明发出去后，大部分粉丝接受了工作关系的解释。但还是有一些……”

“一些什么？”

“一些极端粉丝在扒你的信息。”高旗的声音充满歉意，“你的学校、专业，甚至家庭住址，都被翻出来了。公司已经联系平台删帖，但我还是要说，对不起。”

陈希感到一阵寒意，不仅是海风带来的：“我的家人……，对啊，我的家人。”她以为她无所谓，但是她的家人，她不允许任何人染迹。

“目前还没有波及到，但我们需要小心。”高旗看着她，“陈希，昨晚我说的话，可能太冲动了。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处境。”

“你是真心的吗？”陈希突然问。

高旗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百分百真心。”

“那就不算冲动。”陈希望向大海，“只是……我需要时间，去理解这意味着什么。”

“我明白。”高旗说，“我们可以慢慢来，按照你觉得舒服的节奏。”

陈希转头看他：“你不怕影响事业吗？经纪人应该警告过你吧。”

“警告过。”高旗苦笑，“但对我来说，表演是工作，感情是生活。如果为了工作放弃真实的生活，那表演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眼神坚定。陈希感到心中某个地方被触动了，不管是真是假她都无所谓。

“给我一点时间。”她说，“等拍摄结束，等我们都冷静下来，再做决定。”她只是觉得高旗过几天又后悔就没意思了，她也觉得那样很麻烦，并且高旗已经对外说了是工作伙伴，那她还上赶着当老好人干嘛！

男人的一时兴起，往往就是一个女人情绪的囚笼。

“好。”高旗点头，“在那之前，我们还是工作伙伴。”

“还是朋友。”陈希补充。

高旗笑了：“好，朋友。”

回到片场，两人之间的气氛轻松了许多。下午拍摄的是周景明和沈言在警局的戏，两人在审讯室里对峙，表面冷静，暗流涌动。

陈希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又一次被高旗的表演震撼。他完全变成了周景明——那个用理性武装自己，却在细节处泄露情感的男人。陈希在想“他什么时候演技这么好了？明明上部剧还……”

“卡！”张导很满意，“高旗，刚才那个眼神转换绝了！从怀疑到动摇，再到重新坚定，层次分明！”

高旗走出审讯室，向陈希投来询问的眼神。陈希竖起大拇指，他笑了，那笑容里有孩子气的得意。

接下来的拍摄顺利推进。陈希逐渐适应了剧组的生活节奏，白天在现场跟拍，晚上修改剧本，深夜和高旗还有林时安讨论角色。他们的交流越来越深入，从表演技巧到人物心理，从剧本结构到情感表达。

一天晚上，剧组在青岛老城区拍夜戏。那是一条狭窄的巷子，石板路湿滑，两旁是斑驳的老建筑。这场戏是周景明跟踪沈言，两人在迷宫般的巷子里周旋。

拍摄间隙，陈希，高旗还有林时安站在监视器后面取暖。二月的青岛夜晚冷得刺骨，三人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

“冷吗？”高旗问。

“有点。”陈希实话实说。

林时安看着他俩互动。

高旗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暖宝宝，递给她一个：“贴上会好点。”

“谢谢。”陈希接过，两人的手指短暂接触，有瞬间的暖意。

另一个暖宝宝给了林时安，林时安拿上后悄无声迹的走了，他感觉他有点多余。

“陈希。”高旗突然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你是周景明，你会原谅沈言吗？”高旗问，“在他隐瞒了那么多，甚至间接导致了一些悲剧之后？”

陈希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我觉得周景明不是在原谅沈言，而是在理解他。理解了沈言的处境、选择、痛苦。理解了，才能放下。”

“那爱呢？”高旗看着她，“理解了，还能爱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她不知道他在问谁？她避开高旗的目光，望向灯光下的巷子：“也许真正的爱，是建立在理解之上的。不是盲目的迷恋，而是看清了对方的全部——光明和阴影——依然选择靠近。”

高旗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你说得对。”

导演喊准备拍摄，两人回到各自的位置。但陈希的话在高旗心中回响，也在她自己心中回响。

那一晚的拍摄很顺利，凌晨一点就收工了。回酒店的路上，陈希收到导师李教授的邮件，询问她的研究进度。她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两周没碰数学了。

回到房间，她打开电脑，试图看几篇论文，但注意力无法集中。剧本、拍摄、高旗……这些占据了她大部分思绪。

手机震动，是高旗：“睡了吗？”

“还没，在看文献。”

“这么晚还学习？”

“有点落后了，得补上。”

“别太累。”

“嗯，没事，我明天就不跟组了，我打算在酒店休息，今晚就赶赶。”

“我有一场独白戏，可能要拍一整天。”

“加油。”

“谢谢。晚安，希希。”

“晚安。”

陈希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但她的心思已经飞远了，飞到了拍摄现场，飞到了高旗身边。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高旗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工作伙伴，甚至超越了普通朋友。那种默契，那种理解，那种每次见面时心跳加速的感觉，都是真实的。

“顺其自然吧。”她对自己说，关上了电脑，这句话她对自己说过无数遍了，但是，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纠结。

但感情从来不是能“顺其自然”的东西，它像春天的藤蔓，不知不觉间已经爬满了心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