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寒室里便飘着淡淡的檀香与梅香。
江澄是被耳畔轻浅的呼吸声唤醒的。一睁眼,便撞进蓝曦臣温柔含笑的眼眸里,对方竟已醒了许久,就这般安安静静地看着他,鬓边那枚清心铃垂在枕侧,一动也不动,生怕扰了他的眠。
江澄脸颊微热,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慵懒:“你醒多久了?”
“不久。”蓝曦臣抬手,指尖轻轻拂去他额前凌乱的碎发,指腹温柔蹭过他的眉骨,“只是觉得,这般看着你,比静坐调息还要安心。”
江澄耳尖一红,别开脸想要起身,却被蓝曦臣轻轻揽住腰肢。
“再陪我片刻。”蓝曦臣的声音低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往日寒室只有风雪与铃声,如今有你在,连时光都慢了。”
江澄身子一软,终究是依着他躺下,鼻尖蹭过他衣襟上的檀香,心底一片柔软。他素来强硬惯了,从未这般毫无防备地依赖过谁,可在蓝曦臣身边,所有的尖锐与防备,都能自然而然地卸下。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蓝思追恭敬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宗主,早膳备好了。”
蓝曦臣应了一声,起身时不忘替江澄理好微乱的衣襟,动作细致体贴。江澄看着他温柔的侧脸,忽然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蓝曦臣回头,眼底带着笑意:“阿澄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江澄抿了抿唇,别扭地别开眼,却还是轻声开口:“……往后,别再一个人闷在寒室里。”
蓝曦臣心头一暖,俯身轻轻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好,都听你的。往后,我去哪里,都带着你。”
用过早膳,蓝曦臣带着江澄漫步在云深不知处的山间。晨雾未散,松竹青翠,山风拂过,鬓边的清心铃与江澄腰间的紫电穗子一同轻轻晃动,一清越一沉稳,竟格外相配。
路过当年听学的静室,江澄脚步顿了顿,想起年少时的自己,总是性子急躁,坐不住半刻,而蓝曦臣总是耐心地陪着他,替他圆场,为他温茶。
“那时候,我总给你添麻烦。”江澄轻声道。
蓝曦臣摇头,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从未觉得是麻烦。只觉得,能陪在你身边,便是最好的时光。”
他掌心温热,力道安稳,江澄心中一暖,反手握紧了他。
一路行至梅岭,寒梅开得正盛,雪落满枝。蓝曦臣取下鬓边的清心铃,轻轻系在江澄的腰间。
银铃轻响,清脆悦耳。
“从今往后,这枚清心铃,便陪着你。”蓝曦臣望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无论你在云梦,还是在云深,铃声一响,便知我在想你。”
江澄低头,看着腰间晃动的银铃,又抬眸看向眼前满眼都是他的人,素来冷硬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真切温柔的笑意。
“蓝曦臣。”
“我在。”
“往后年年岁岁,梅花再开时,你都要陪我一起看。”
蓝曦臣俯身,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坚定而温柔,回荡在梅香雪色之间:
“好。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我都陪着你,永不分离。”
风过梅枝,雪落铃响,两抹身影相依在梅岭之间,从此,云深不知处的寒寂,终被满腔温柔填满,铃响之处,皆是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