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影视同人小说 > 轧戏:向阳处有回音
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影视同人  裴轸   

第十二章:对峙与萤火微光

轧戏:向阳处有回音

3月29日,阴,午后有雨

裴轸踏入老宅时,下午三点的钟声刚好敲响。

这座位于城西的独栋别墅,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此刻冷清得像座坟墓。佣人都被遣散了,只有老管家陈伯还站在门口,脊背佝偻,眼神复杂。

“少爷。”陈伯的声音发颤,“老爷在书房等您。”

裴轸点头,径直走向二楼。木质楼梯发出熟悉的咯吱声,每一声都像是岁月的叹息。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总在这楼梯上等他放学,手里端着刚烤好的饼干——她烤的饼干总有一股焦味,但他每次都吃光。

书房门虚掩着。裴轸推开门,看见父亲背对着他,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但这个季节,只有枯枝和残雪。

“来了。”裴康华没有转身。

“嗯。”裴轸关上门。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和旧书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烂的气息。像什么东西正在死去。

“坐。”裴康华终于转身,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

裴轸坐下,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背挺得很直。

父子隔着红木书桌对视。裴轸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父亲——鬓角全白,眼袋深重,法令纹像刀刻。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像个被抽空灵魂的皮囊。

“录音我听了。”裴康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温临是个硬骨头。我欣赏他。”

裴轸没说话。

“但欣赏归欣赏,”裴康华点燃一支雪茄,烟雾缭绕,“生意是生意。他挡了太多人的路。”

“所以你就杀了他?”裴轸的声音冷得像冰。

“杀?”裴康华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诮,“小轸,你还是太天真。在这个世界上,杀人不用刀。”

他拉开抽屉,扔出一沓照片。散落在桌面上,像凋零的花瓣。

裴轸低头看去——全是温临。在工地,在办公室,在家楼下,在医院。最后一张,是温临坠楼后的现场,白布盖着,地上有一滩深色的血。

“我给了他选择。”裴康华吐出一口烟,“第一,收下钱,闭嘴,调去外地分公司,待遇翻三倍。第二,继续闹,但他女儿还在上高中。”

照片里,有一张是温以——十七岁的温以,穿着校服,扎着马尾,在校门口和同学说笑。阳光照在她脸上,青春洋溢。

“你动了她?”裴轸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没有。”裴康华摇头,“我只是让人拍了这些照片,放在他桌上。然后告诉他,如果还想让女儿平安高考,就聪明点。”

裴轸想起录音里,材料供应商那句“你女儿快高考了吧”。原来那不是随口威胁。

“他选了第三条路。”裴康华摁灭雪茄,“他把所有证据备份,藏了起来。然后从楼顶跳了下去。”

“是你逼死他的。”

“是他自己选的。”裴康华的声音陡然提高,“我给过他活路!是他自己要当英雄!要正义!可他妈的正义值几个钱?啊?!”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裴轸:“那些工人,一个月挣几千块,死了赔几十万,家属感恩戴德!温临,一个会计,死了就死了,谁记得?只有你,小轸,只有你还揪着不放!”

裴轸也站起来。父子二人隔着书桌,像两座对峙的山。

“我记得。”裴轸一字一句,“温以记得。那些工人的家属记得。妈也记得。”

提到母亲,裴康华的表情有瞬间的崩裂。

“你闭嘴。”

“妈去世前,是不是知道了?”裴轸盯着他,“所以她才会留那些录音,才会把证据藏在书里。她一直在等你回头,等你自己说出来。”

裴康华后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那个叱咤风云的裴董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疲惫的老人。

“清漪……”他喃喃,“她太傻了。以为爱能改变一切。”

“爱不能改变一切,”裴轸说,“但可以让人选择不做魔鬼。”

窗外开始下雨。雨点打在玻璃上,蜿蜒如泪痕。

“检察院明天会正式批捕。”裴轸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自首申请书。你签字,我会请最好的律师,争取减刑。”

裴康华看着那份文件,笑了,笑得肩膀抖动,笑得眼泪都出来。

“小轸啊小轸,”他擦掉眼角的泪,“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把我送进去,你就干净了?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这三十三年吃的用的,哪一分钱不是肮脏的?”

“我知道。”裴轸平静地说,“所以我放弃了筑翎的所有股份,捐给了事故受害者家属基金会。温以的图书馆那五百万,是我个人账户的钱,和筑翎无关。”

裴康华的笑容僵在脸上。

“至于我自己,”裴轸继续说,“我会配合调查,该承担的责任我不会推脱。如果法律判我有罪,我认。”

“你疯了……”裴康华喃喃,“你为了个女人,把自己毁了……”

“不是为了她。”裴轸转身,看向窗外雨幕,“是为了我自己。为了那个八岁时想粘好向日葵花盆的孩子,为了那个答应过妈妈要‘向着光走’的少年。”

他走到门口,停住脚步:“爸,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爸。”

裴康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妈走的那天,雨也是这么大。”裴轸的声音很轻,“她拉着我的手说,小轸,不要恨你爸爸,他很可怜。我问为什么可怜,她说,因为他把自己困在了黑暗里,再也看不见光了。”

“现在,”裴轸拉开门,“我该走了。去找我的光。”

他走出书房,走下楼梯,走出这栋困了他三十三年的房子。没有回头。

陈伯站在门口,撑着伞,老泪纵横:“少爷……”

裴轸接过伞:“陈伯,照顾好他。也照顾好自己。”

雨越下越大。裴轸撑开伞——不是那把向日葵伞,是普通的黑伞。他走进雨里,背影挺直,像一棵终于挣脱了藤蔓的树。

老宅二楼,书房窗前,裴康华站在那里,看着儿子消失在雨幕中。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天,妻子站在这里,看着花园里的向日葵被雨打得东倒西歪。

她说:“康华,你看,花都倒了。”

他说:“倒了就倒了,再种新的。”

她说:“可是今年这些,是我们一起种的。”

他没说话。那时他刚签下一个大单,满脑子都是数字和报表。

现在他明白了,有些东西倒了,就再也种不回来了。

比如信任,比如良心,比如爱。

他拿起那份自首申请书,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慢慢地,撕成碎片。

白色的纸屑飘落,像一场迟来的雪。

同一时间,梧桐巷图书馆。

温以坐在窗前,看着雨发呆。手里握着父亲的那枚纽扣,指腹摩挲着上面细小的裂缝。

胡羞端着热可可进来,放在她面前:“别看了,再看纽扣也不会说话。”

“它能说话就好了。”温以轻声说,“就能告诉我,爸爸跳下去的时候,在想什么。”

胡羞在她对面坐下:“在想你。”

温以抬眼。

“一个父亲在那种时候,”胡羞说,“一定在想,我的女儿要平安长大,要像向日葵一样,永远朝着光。”

温以的眼泪掉下来,砸在纽扣上。

“我梦见他了。”她哽咽,“在梦里,他还是年轻的样子,戴着眼镜,在灯下打算盘。他抬头看我,说,小以,爸爸不后悔。”

胡羞抱住她。两个女孩在雨声里相拥,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小动物。

风铃响了。周屿和赵孝柔走进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火锅材料!”周屿举起袋子,“雨天最适合吃火锅,驱寒又暖心。”

赵孝柔则拿出一个蛋糕盒:“还有巧克力蛋糕,甜食治愈一切。”

温以擦擦眼泪,笑了:“你们这是要把我喂胖。”

“胖点好。”赵孝柔捏捏她的脸,“你现在瘦得风一吹就倒。”

四人围坐在图书馆的地毯上,电磁炉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红油翻滚,香味弥漫。窗外的雨声成了背景音乐。

“裴轸那边……”温以忍不住问。

“刚收到消息,”周屿说,“他离开老宅了,正在回医院的路上。检察院明天会正式批捕裴康华。”

温以松了口气,但心还悬着:“那他呢?裴轸会不会……”

“他主动配合调查,放弃了所有股份,还成立了受害者基金会。”赵孝柔涮了一片毛肚,“律师说,他这种情况,最多是知情不报,不会有大问题。”

“而且他是举报人,有功。”胡羞补充,“虽然听起来很讽刺——儿子举报老子。”

温以低头吃菜。牛肉很嫩,但她食不知味。

“担心他?”赵孝柔轻声问。

“嗯。”温以老实承认,“我怕他难过。那是他爸爸,再怎么坏,也是爸爸。”

周屿放下筷子:“温以,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孝柔吗?”

赵孝柔瞪他:“说正事呢!”

“这就是正事。”周屿认真地说,“因为我爸和我妈,也是一对怨偶。他们互相折磨了一辈子,最后离婚收场。我曾经恨过我爸,觉得他毁了我的童年。”

他顿了顿:“但后来我发现,恨不会让我快乐。原谅也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背着恨过一辈子。”

温以怔怔地看着他。

“裴轸现在做的,就是在放下恨。”周屿说,“不是为了原谅他父亲,是为了救他自己。”

窗外雨声渐歇。一缕夕阳穿透云层,照进图书馆,在彩色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温以看着那束光,忽然明白了。

有些战争,不是为了赢。

是为了结束。

傍晚,医院。

裴轸回到病房时,天边晚霞正艳,把整间屋子染成橘红色。

温以不在。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保温桶,贴着便签:「南瓜粥,趁热喝。我去买水果,马上回来🌻」

他打开保温桶,粥还温热,南瓜的甜香扑鼻。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甜,糯,暖到胃里。

肩膀的伤口还在疼,但心是满的。

门轻轻推开,温提着一袋橙子进来,看见他在喝粥,眼睛弯起来:“好吃吗?”

“嗯。”裴轸点头,“你做的?”

“赵姐教我的。”温以坐下,开始剥橙子,“她说病人要多补充维生素C。”

橙子的清香在空气里散开。温剥得很仔细,把白色的筋络都撕掉,然后掰成一瓣一瓣,放在小碟子里。

“裴轸。”她忽然开口。

“嗯?”

“我爸爸的追悼会,定在下周三。”温以的声音很轻,“你能来吗?”

裴轸放下勺子,看着她:“你想我去吗?”

“想。”温以点头,“我想让他看看,我现在过得很好。有人疼,有人爱,有人愿意陪我一起,把光继续传下去。”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哭。夕阳照在她脸上,睫毛染成金色。

裴轸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指尖还沾着橙子的汁液。

“我会去。”他说,“我会告诉他,他的女儿有多勇敢,多善良,多……好。”

温以笑了,眼泪掉下来,但她还在笑:“你以前可不会说这种话。”

“在学。”裴轸用指腹擦掉她的泪,“学得有点慢,但我会努力。”

温把剥好的橙子递给他一瓣。他接过,放进嘴里。很甜,有点酸,是活着的味道。

“裴轸。”她又叫他。

“嗯?”

“等这些事情都结束,”温以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我们去看真正的向日葵田吧。很大的那种,像海一样。”

“好。”

“还要带上胡羞他们,带上图书馆的孩子们,带上王阿姨、陈姐、守墓爷爷……带上所有想看向日葵的人。”

“好。”

“然后我们在花田里野餐,我烤饼干,你负责摆盘,胡羞讲笑话,赵姐煮咖啡,周屿拍照,肖稚宇……让他负责吃。”

裴轸笑了:“好。”

温以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那说定了。拉钩。”

她伸出小指。裴轸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也伸出小指,勾住她的。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暮色四合。病房里没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光透进来,朦朦胧胧的。

在这个昏暗的、温暖的房间里,两个伤痕累累的人,勾着小指,许下了一个关于光的约定。

也许未来还有风雨。

但至少此刻,他们有彼此。

有光。

深夜,看守所。

裴康华坐在单人间的床上,看着铁窗外的一小方天空。

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的光污染,把天空染成暗红色。

他想起妻子临终前的话:“康华,你抬头看看天。”

那时他忙着接电话,说等会儿。

然后她就闭上了眼睛。

等会儿。等会儿。他等了一辈子,等到最后,什么都没等到。

铁门开了,律师走进来,神情疲惫:“裴董,情况不乐观。证据链完整,证人愿意出庭,还有那份录音……”

“不用说了。”裴康华打断他,“我认。”

律师愣住:“您说什么?”

“我认罪。”裴康华平静地说,“所有指控,我都认。”

“可是——”

“没有可是。”裴康华看向窗外,“我累了。想早点休息。”

律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收拾文件离开了。

铁门关上,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裴康华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不是撕碎的那张全家福,而是一张更小的、边缘磨损的照片。照片上,年轻的沈清漪抱着刚满月的裴轸,站在向日葵田里,笑得眉眼弯弯。

照片背面,她的字迹娟秀:「给小轸满月的礼物:一整个夏天的阳光。」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窗外,夜色浓重。

但遥远的天际,似乎有一两颗星,挣扎着露出了头。

虽然微弱。

但毕竟是光。

当晚,梧桐巷留言墙的便签:

「今天陪温以去了墓地。

她给爸爸带了向日葵,我带了酒。

她说:爸爸,这是裴轸,他对我很好。

我说:叔叔,我会对她更好。

离开时,看见墓碑旁长出了一株野向日葵。

没人种,它自己长的。

原来光真的会自己找到路。

——裴」

便签下面,贴着一朵压干的向日葵花瓣。

旁边有人用铅笔写:「欢迎加入向日葵保卫队🌻」

再旁边,画了一只蜗牛,背壳上有个笑脸。

夜深了。

但有些光,正在悄悄生长。

上一章 第十一章:病房对峙与纽扣秘密 轧戏:向阳处有回音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十三章:风暴中心的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