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向顾家老宅的路上，沈星禾一直看着窗外。
初秋的京市，梧桐叶开始泛黄。街道两旁的店铺橱窗里，还贴着昨天她和顾弈城婚礼的宣传照——那是顾家为了造势，提前一个月就开始投放的广告。
照片上，她穿着婚纱，顾弈城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两人对着镜头微笑。看起来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只有她知道，那张照片拍完的下一秒，顾弈城就松开手，面无表情地对助理说：“行了，就这样吧。”
从始至终，他看她的眼神里，都没有温度。
“紧张？”
薄景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星禾转过头，看到他正靠在座椅上，懒洋洋地玩着打火机。银色的Zippo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翻转，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点。”她老实承认。
“怕什么，”薄景言合上打火机，侧头看她，“有我在，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沈星禾看着他，忽然问：“薄景言，你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
以薄家的地位，薄景言完全可以不掺和沈家和顾家的事。就算昨天领了证，他也可以像很多人那样，把她安置在某处，不让她抛头露面，不让她惹麻烦。
可他偏偏要这么大张旗鼓地带她回门，还要去顾家。
薄景言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痞气，又有点别的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沈星禾，”他慢条斯理地说，“我这个人呢，有洁癖。我的东西，不喜欢别人碰。既然你成了薄太太，那就只能是我的人。顾弈城——”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惦记我的人？”
这话说得霸道，也说得明白。
沈星禾心头一震，没再说话。
车子在顾家老宅门口停下。
顾家是典型的北方四合院建筑，青砖灰瓦，朱红大门，门口一对石狮子，看起来气派又庄重。只是今天，这份庄重里透着几分压抑。
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了。
不只是顾家的人，还有闻风而来的记者。长枪短炮架着，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见到车停下，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来了来了！”
“是薄三少的车！”
“沈星禾真的跟他在一起！”
薄景言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替沈星禾拉开车门。他伸手，沈星禾犹豫了一瞬，还是把手搭了上去。
十指相扣。
薄景言的手掌宽大温热，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他牵着她，不紧不慢地往门口走，对那些镜头和记者视若无睹。
“薄三少！请问您和沈小姐是什么关系？”
“沈小姐，您昨天为什么逃婚？是不是早有预谋？”
“顾沈两家的婚约还作数吗？”
“薄家和顾家这是要正面冲突了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沈星禾面色如常，只是握着薄景言的手紧了紧。薄景言察觉到她的紧张，侧过头，低声说：“怕就躲我后面。”
沈星禾抬眼看他：“谁说我怕了？”
她挺直脊背，脸上甚至带上了得体的微笑。前世三年顾太太的生涯，别的没学会，应付媒体和场合的功夫倒是炉火纯青。
薄景言挑眉，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两人走到门口，顾家的大门开了。
开门的是顾家的老管家，姓周，在顾家待了三十年，是看着顾弈城长大的。见到沈星禾，他脸色复杂，但很快垂下眼，恭敬地侧身：
“沈小姐，薄三少，请进。老爷和夫人在正厅等着。”
正厅里，顾家人已经到齐了。
主位上坐着顾老爷子，顾弈城的爷爷，顾家真正的掌权人。老爷子快八十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左手边是顾弈城的父母，右手边是顾弈城本人。
顾弈城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戴了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见到沈星禾进来，他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沈星禾能看出他眼底压抑的怒火。
前世三年，她太熟悉他这副样子了——表面风平浪静，内里暗流汹涌。
“顾爷爷，顾伯父，顾伯母。”沈星禾松开薄景言的手，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礼数周全。
顾老爷子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那目光如有实质，沉甸甸地压过来。
顾母先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指着沈星禾，声音尖利：“沈星禾！你还敢回来！你昨天干了什么好事？！我们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顾父拉了她一下，但没说话，脸色也难看。
沈星禾抬起头，直视顾母：“顾伯母，昨天的事，我很抱歉。但我不能嫁给顾弈城，所以逃婚了。给您和顾家带来的困扰，我在此道歉。”
“一句抱歉就完了？！”顾母气笑了，“你知道昨天来了多少客人？我们顾家的脸面往哪搁？！沈星禾，你别忘了，你们沈家现在什么情况！要不是我们顾家——”
“妈。”顾弈城开口，声音平静，“让星禾把话说完。”
顾母还想说什么，被顾父按住了。
沈星禾看向顾弈城。他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甚至对她笑了笑：“星禾，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昨天你 车子驶向顾家老宅的路上，沈星禾一直看着窗外。
初秋的京市，梧桐叶开始泛黄。街道两旁的店铺橱窗里，还贴着昨天她和顾弈城婚礼的宣传照——那是顾家为了造势，提前一个月就开始投放的广告。
照片上，她穿着婚纱，顾弈城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两人对着镜头微笑。看起来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只有她知道，那张照片拍完的下一秒，顾弈城就松开手，面无表情地对助理说：“行了，就这样吧。”
从始至终，他看她的眼神里，都没有温度。
“紧张？”
薄景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星禾转过头，看到他正靠在座椅上，懒洋洋地玩着打火机。银色的Zippo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翻转，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点。”她老实承认。
“怕什么，”薄景言合上打火机，侧头看她，“有我在，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沈星禾看着他，忽然问：“薄景言，你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
以薄家的地位，薄景言完全可以不掺和沈家和顾家的事。就算昨天领了证，他也可以像很多人那样，把她安置在某处，不让她抛头露面，不让她惹麻烦。
可他偏偏要这么大张旗鼓地带她回门，还要去顾家。
薄景言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痞气，又有点别的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沈星禾，”他慢条斯理地说，“我这个人呢，有洁癖。我的东西，不喜欢别人碰。既然你成了薄太太，那就只能是我的人。顾弈城——”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惦记我的人？”
这话说得霸道，也说得明白。
沈星禾心头一震，没再说话。
车子在顾家老宅门口停下。
顾家是典型的北方四合院建筑，青砖灰瓦，朱红大门，门口一对石狮子，看起来气派又庄重。只是今天，这份庄重里透着几分压抑。
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了。
不只是顾家的人，还有闻风而来的记者。长枪短炮架着，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见到车停下，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来了来了！”
“是薄三少的车！”
“沈星禾真的跟他在一起！”
薄景言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替沈星禾拉开车门。他伸手，沈星禾犹豫了一瞬，还是把手搭了上去。
十指相扣。
薄景言的手掌宽大温热，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他牵着她，不紧不慢地往门口走，对那些镜头和记者视若无睹。
“薄三少！请问您和沈小姐是什么关系？”
“沈小姐，您昨天为什么逃婚？是不是早有预谋？”
“顾沈两家的婚约还作数吗？”
“薄家和顾家这是要正面冲突了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沈星禾面色如常，只是握着薄景言的手紧了紧。薄景言察觉到她的紧张，侧过头，低声说：“怕就躲我后面。”
沈星禾抬眼看他：“谁说我怕了？”
她挺直脊背，脸上甚至带上了得体的微笑。前世三年顾太太的生涯，别的没学会，应付媒体和场合的功夫倒是炉火纯青。
薄景言挑眉，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两人走到门口，顾家的大门开了。
开门的是顾家的老管家，姓周，在顾家待了三十年，是看着顾弈城长大的。见到沈星禾，他脸色复杂，但很快垂下眼，恭敬地侧身：
“沈小姐，薄三少，请进。老爷和夫人在正厅等着。”
正厅里，顾家人已经到齐了。
主位上坐着顾老爷子，顾弈城的爷爷，顾家真正的掌权人。老爷子快八十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左手边是顾弈城的父母，右手边是顾弈城本人。
顾弈城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戴了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见到沈星禾进来，他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沈星禾能看出他眼底压抑的怒火。
前世三年，她太熟悉他这副样子了——表面风平浪静，内里暗流汹涌。
“顾爷爷，顾伯父，顾伯母。”沈星禾松开薄景言的手，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礼数周全。
顾老爷子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那目光如有实质，沉甸甸地压过来。
顾母先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指着沈星禾，声音尖利：“沈星禾！你还敢回来！你昨天干了什么好事？！我们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顾父拉了她一下，但没说话，脸色也难看。
沈星禾抬起头，直视顾母：“顾伯母，昨天的事，我很抱歉。但我不能嫁给顾弈城，所以逃婚了。给您和顾家带来的困扰，我在此道歉。”
“一句抱歉就完了？！”顾母气笑了，“你知道昨天来了多少客人？我们顾家的脸面往哪搁？！沈星禾，你别忘了，你们沈家现在什么情况！要不是我们顾家——”
“妈。”顾弈城开口，声音平静，“让星禾把话说完。”
顾母还想说什么，被顾父按住了。
沈星禾看向顾弈城。他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甚至对她笑了笑：“星禾，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昨天你突然离开，我很担心。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生气了？”
这话说得漂亮，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她身上，还显得他大度包容。
前世她就是被他这副样子骗了三年。
沈星禾也笑了，笑容很淡：“顾弈城，我们之间没有误会。我就是不想嫁给你，仅此而已。”
顾弈城的笑容僵了一下。
顾老爷子终于开口了，声音苍老但威严：“星禾丫头，你和弈城的婚事，是你父亲亲口答应的。现在你说不嫁就不嫁，是不是该给我们顾家一个交代？”
“交代？”薄景言上前一步，站到沈星禾身边，懒洋洋地开口，“顾老爷子想要什么交代？”
顾老爷子这才把目光转向薄景言，眼神锐利：“薄三少，这是顾家和沈家的事，你以什么身份插手？”
“身份？”薄景言笑了，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随手扔在茶几上。
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
“这个身份，够不够？”
空气凝固了。
顾家人全都盯着那两本结婚证，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顾母第一个反应过来，抓起一本翻开，看到上面薄景言和沈星禾的名字，以及民政局的公章，脸色瞬间煞白。
“这……这不可能！”她声音都在抖，“昨天才……”
“昨天领的，”薄景言接话，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星禾从婚礼上离开，直接跟我去了民政局。顾夫人要是觉得是假的，可以随时去查。”
顾弈城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死死盯着沈星禾，眼神阴沉得像淬了毒：“沈星禾，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沈星禾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我不想嫁给你，所以我嫁给了薄景言。顾弈城，婚约解除，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顾弈城冷笑，“沈星禾，你说得轻巧。我们顾家为了这场婚礼，花了多少心思，请了多少客人，你说不嫁就不嫁，还转头就跟别的男人领了证——你把我顾弈城当什么？把顾家当什么？”
这话说得重，也把顾家的立场摆出来了。
顾老爷子沉着脸，缓缓道：“星禾丫头，你这样做，确实不厚道。就算你对弈城有意见，也不该用这种方式让顾家难堪。还有你父亲——”
“我父亲在仁和医院，病情稳定，就不劳顾爷爷费心了。”沈星禾打断他的话，“至于顾家为婚礼的花费，以及造成的损失，我会照价赔偿。具体数额，可以请律师来算。”
“赔偿？”顾母尖声说，“你赔得起吗？！你们沈家现在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没数？！”
“沈家的情况，薄家会处理。”薄景言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从今天起，沈星禾是薄家的人，她的事就是薄家的事。沈家的债务，薄家会负责偿还。至于沈氏集团的运营，我也会派人介入，确保正常运转。”
这话一出，顾家人脸色更难看了。
薄家出手，就意味着沈家这块肥肉，他们顾家是啃不到了。
顾老爷子盯着薄景言，许久，才缓缓道：“薄三少，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薄家的意思？”
“有区别吗？”薄景言挑眉，“我娶了沈星禾，她的事自然由我负责。还是说，顾老爷子觉得，我薄景言连自己妻子的家事都处理不好？”
这话说得狂妄，但也底气十足。
薄家三兄弟，老大从政，老二从军，老三从商。薄景言虽然顶着“纨绔”的名头，但谁都知道，他手里的生意做得很大，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他要保沈家，顾家还真不敢硬来。
正厅里陷入沉默。
半晌，顾老爷子才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星禾丫头，既然你已经做了选择，我们顾家也不强求。只是——”他看向薄景言，“薄三少，弈城和星禾的婚约，是两家长辈定下的。现在你说解除就解除，总要给我们顾家一个台阶下。”
这话说得在理，也给了彼此台阶。
薄景言笑了：“顾老爷子说得是。这样，城南那个项目，顾家不是一直想要吗？我让了。就当是给顾家的补偿，如何？”
顾老爷子眼睛一亮。
那个项目是块肥肉，顾家盯了很久，但一直被薄景言卡着。现在他主动让出来，确实是个不错的台阶。
顾弈城却突然开口：“爷爷，我不需要——”
“弈城，”顾老爷子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顾弈城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死死盯着沈星禾，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沈星禾毫不畏惧地回视。
前世她怕他，躲他，最后还是死在他手里。这一世，她不会再怕了。
“既然说定了，那我们就先走了。”薄景言重新牵起沈星禾的手，“星禾，跟顾爷爷道别。”
沈星禾对顾老爷子微微躬身：“顾爷爷，打扰了。我父亲那边，以后就不劳顾家费心了，薄家会照顾好他。”
顾老爷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顾弈城突然开口：“沈星禾。”
沈星禾脚步一顿，没回头。
“你以为嫁给薄景言就高枕无忧了？”顾弈城的声音很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薄家是什么地方，你清楚吗？薄景言是什么人，你了解吗？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沈星禾转过身，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美，也很冷。
“顾弈城，薄家是什么地方，薄景言是什么人，我确实不清楚。但我很清楚你是什么人——”她一字一句地说，“伪君子，真小人。嫁给你，才是真的会被卖，还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和薄景言一起离开。
走出顾家大门，那些记者还等在外面。见到他们出来，又是一阵骚动。
薄景言揽住沈星禾的肩，把她护在怀里，对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立刻上前，隔开记者，清出一条路。
坐上车，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沈星禾靠在座椅上，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激动，也是解脱。
前世困了她三年的牢笼，今天终于挣脱了。
“做得不错。”薄景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星禾转过头，看到他正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赞赏。
“你也是，”她说，“那个项目，说让就让了？”
“一个项目而已，”薄景言不以为意，“换你一个清净，值。”
沈星禾看着他，忽然问：“薄景言，你刚才在顾家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吗？沈家的债务，沈氏集团，你真的会管？”
薄景言侧过头，桃花眼微眯：“沈星禾，我说过的话，从来不反悔。沈家的事，我会处理，但不是无偿的。”
“什么条件？”
薄景言勾起唇角，伸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
“薄太太，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当我的妻子。我这个人护短，既然你是我的人，我就会护到底。但前提是——”他凑近，呼吸拂过她的耳廓，“你得真的是我的人。”
沈星禾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薄景言坐直身体，重新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从今天起，你是薄太太。在外，你得给我面子。在内——”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你得尽妻子的义务。”
沈星禾脸上一热，扭过头看窗外：“知道了。”
车子驶离顾家，汇入车流。
沈星禾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天前，她还是即将嫁入顾家的沈家大小姐，被困在婚姻的牢笼里，不知前路。
一天后，她成了薄景言的妻子，挣脱了前世的命运。
只是——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闭目养神的男人。
薄景言。
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她看不透。
但至少现在，他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这就够了。
至于以后……
沈星禾握紧手指，眼神坚定。
不管以后如何，她都不会再让自己陷入前世的境地。
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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