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回到家,心里总有些不安。苏沐阳一见到她,立刻举着手里的东西跑过来,兴冲冲地说:“姐姐,快看!这是我自己做的玩具!”
苏绾牵起弟弟的手,回到客厅,却没什么心思细看,只是坐到书桌前翻开作业本。可笔尖悬在纸上,酒吧爆炸的火光总在眼前晃,怎么也静不下心。
“姐姐。”苏沐阳凑到她身边,小声喊着。
苏绾没听见,依旧盯着作业本发呆。
“姐姐,看我的玩具呀!”苏沐阳又提高了点声音。
“好。”苏绾随口应着,目光却没离开纸面。
这时,林清渝走过来,摸了摸儿子的头:“沐阳,先去洗手吃饭,姐姐可能在赶作业呢。”
苏沐阳点点头,蹦蹦跳跳地去了卫生间。
晚饭时,苏景行也坐下了,苏绾却仍在房间里写作业,直到窗外渐渐黑透,她才起身去厨房,发现桌上只留着给她的饭盒。
客厅里,林清渝的声音轻轻传来:“孩子他爸,沐阳已经睡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苏景行正坐在苏沐阳房间门口的椅子上看书,没应声。而门内,苏沐阳其实没睡着,正趴在门后,偷偷听着外面的动静。
苏绾端着饭盒经过客厅,对妈妈说:“妈,我没事。就是明天有点事要出去办,可能会很晚回来,但一定会回来的。”
林清渝松了口气,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钱递给她:“要是学校组织的活动什么的,尽管去。钱不够就跟我说,妈妈给你。”
“妈……”苏绾想说不用。
“拿着吧。”林清渝把钱塞进她手里。
苏绾接过钱,回到房间放进抽屉。林清渝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卧室。
苏绾戴上耳机,想靠音乐平复心情,可忽然间,一阵熟悉的小提琴声从空中飘来。她摘下耳机,走到客厅,只见爸爸正站在窗台边,望着楼下。
楼下的空地上,那个戴口罩的少年正拉着小提琴,琴声比在公园时更舒缓。苏景行和林清渝低声说了句“弹得真好”,下楼给了他一些钱,少年微微点头,便收拾起琴准备离开。
苏绾在窗台边看了一眼,恰好撞上少年收琴时抬起的目光——他似乎无意间瞥见了窗内她的半张脸,动作顿了一下。
这时,苏景行走出门,对少年说了几句话,少年便背着琴盒转身离开了。
苏绾回到房间,对着镜子轻轻皱了皱眉,在心里对自己说:别想多了。
楼下,苏景行转身回家,刚走到楼道口,就看见苏沐阳正趴在自家窗台边,踮着脚够着什么,小身子几乎探出了一半。他走过去抱起儿子,笑着说:“儿子,明天跟爸爸去一个地方,保证你会喜欢。”
苏沐阳眼睛一亮,立刻忘了刚才的偷听,用力点头:“好呀!”
天空蓝得透亮,苏绾背着书包走进青岚中学。
中午的教室里有些嘈杂,白浩带着两个男同学凑在苏绾座位旁,显然想搞点恶作剧。苏绾没理会他们,径自打开书本,从抽屉里拿出文具时,一张信纸掉了出来——是姥姥寄来的信,上面写着:“孙女,姥姥想你了,来看看我吧,最近这老毛病又犯了,总念叨你。”
苏绾的心猛地一揪,指尖捏着信纸,半天没动。
午休时,她吃完饭在走廊遇到了班主任张老师。
“老师。”她走上前。
张老师回过头:“怎么了,苏绾?”
“老师,我想请假。”苏绾低声说,“我姥姥身体不舒服,想让我去看看她。”
“可以,”张老师点点头,“下周一记得按时来上学。”
“好。”苏绾应着,转身出了校门,往地铁站走去。
下午的课,七年级一班的座位上,苏绾的位置空着,晓冉的座位也没人。
下课铃响后,白浩戳了戳班长雨桐的胳膊:“哎,晓冉去哪了?一下午没见人。”
雨桐的脸色有些发白,声音压得很低:“刚才听老师说,晓冉……死在昨晚那个舞会门口了。警察来看过,说她像是被野兽挖走了心脏……”
“什么?!”白浩和旁边的同学都吓了一跳,“这也太吓人了吧?”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却驱不散骤然弥漫开的寒意。
雨桐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衣角,声音压得更低:“你没仔细想过吗?野兽挖心哪会那么利落?现场连多余的抓痕都没有,更像是……有人用工具刻意为之。”
白浩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可警察不是那么说的……”
“警察看到的也只是表面,”雨桐抬眼看向窗外,阳光落在她脸上,却没什么温度,“那片区域监控坏了,什么线索都没留下。但你想,晓冉昨晚是跟家里人吵架跑出去的,身上没带多少东西,谁会对她下这种狠手?”
白浩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的玩笑神色彻底褪去,只剩下一丝后怕:“那……那会是谁?”
雨桐没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同学不知何时都安静下来,隐约能听见有人在小声啜泣。苏绾空着的座位旁,那本摊开的笔记本被风掀起一页,又轻轻落下,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
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刚下过雨的湿气顺着窗缝钻进来,带着点凉意。白高攥着半块橡皮,指尖都捏出了红痕,几步追到班长身后。
“那苏绾呢?”他的声音有点发紧,目光扫过班长手里的点名册,落在“苏绾”那栏空荡荡的位置上。
班长正低头划着名字,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抬头看他时,眉头皱着:“不知道啊。”她把点名册往桌上一扣,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谁知道又是哪个搞的恶作剧,把她名字涂了不说,连座位都空着。”
白高的喉结动了动,没接话。他手心里的汗把橡皮浸得发潮,视线不自觉飘向窗外——操场边的香樟树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昨天苏绾还在那底下捡过掉落的叶子,说要做书签。
“这个吗?”班长忽然拿起桌上一张被揉皱的请假条,展开来看了看,又递给他,“刚在垃圾桶里捡的,写着苏绾的名字,你看看是不是她的字?”
白高伸手去接,手指碰到纸边时猛地一颤,那张纸“哗啦”一声掉在地上。他慌忙去捡,膝盖撞到桌腿,发出闷响也没顾上揉。展开来,那字迹歪歪扭扭,根本不是苏绾那笔清秀的小字。
“不是……”他低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她的字不是这样的。”
班长盯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哦”了一声,语气里带了点说不清的意味:“那你紧张什么?脸都红了。”
白高猛地抬头,撞进班长似笑非笑的眼里,顿时像被戳破了心事,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到冰凉的墙壁。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树叶“哗哗”响,像是谁在暗处偷笑。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没紧张”,可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苏绾乘坐的1号地铁正往前行驶,忽然猛地顿住,车厢里的人纷纷前倾,惊呼声四起。透过车窗望去,对面轨道上,一列往后退的2号地铁正被一个少年拦在原地——他站在两列地铁中间的轨道上,一只手抵着2号地铁的车头,那庞大的金属车身竟像被无形的力攥住,车头外壳肉眼可见地凹陷出一块,却奇异地没伤到任何人。
“是异能!”有人低喊。
苏绾这边的车厢里,一位握着对讲机的叔叔正急声说着:“各部门注意,赶紧调试启动程序!对面2号地铁那边有异能者介入,他们会处理,咱们按原计划加油出发!”
对讲机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随后是一句清晰的回应:“收到,1号地铁准备启动。”
2号地铁旁,那少年收回手,转身钻进了自己拦下的列车。1号地铁上的乘客纷纷掏出手机,对着窗外那辆车头凹陷的地铁和刚进去的少年拍照,闪光灯在车厢里此起彼伏,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太吓人了,那力道……”
“这就是异能者吗?以前只在新闻里听过……”
苏绾没说话,也没掏手机。1号地铁缓缓启动,与停在对面的2号地铁擦肩而过时,她无意间抬眼,望见对面车厢里,有个少女身上正隐隐透出一层白光,在周围昏暗的光影里格外显眼,其他人则像是被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暗色中。
她眨了眨眼,再想细看时,两列地铁已经错开,那抹白光消失在视线里。“是错觉吧。”苏绾轻声自语,揉了揉眼睛。
1号地铁平稳地向前行驶,车厢里的喧闹渐渐平息。不知过了多久,苏绾忽然觉得眼皮发沉,意识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往下坠,她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议论声慢慢低了下去,刚才还在拍照的人们也纷纷垂眸,头歪向一边,整个车厢里,只剩下地铁行驶的平稳声响,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
1号地铁停在隧道里,车厢里一片死寂,乘客们都沉沉睡着,头歪向各自的方向,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时,车门被一股无形的力推开,四个身影走了进来——两男两女,正是刚才在2号地铁出现过的发光少女和凌澈,还有两个陌生的少年少女。戴星星项链的少女走在最前,白光在她周身流转,照亮了周围一片小小的区域。
高个子少年叫楚曜,伸出手,指尖悬在沉睡乘客的头顶上方,距离约两米时停下,眉头轻皱:“这不是。”
他挨个排查,走到苏绾面前时,手同样悬在半空,片刻后收回:“这也不是。”
戴红色领巾的少年叫林野,性子急躁,跺了跺脚:“太慢了!”话音刚落,他一脚轻踩车厢地面,整列地铁竟微微震动,沉睡的人们脑袋不由自主地向后仰了仰,却依旧没醒。
“林野!”名叫灵溪的少女皱眉喝止,“你拦停2号地铁就够了,还想把1号也搞出乱子?”
“放心,分寸我有数,不会伤到人。”林野说着,目光扫向车厢深处。
楚曜忽然停下脚步,视线落在右侧角落——那里,两个男子中间坐着一个女子,她没有睡,正缩着肩膀,眼神惊恐。“找到了。”楚曜上前,一把抓住那女子的胳膊,声音冷冽,“九尾狐,以人心为食的异能者胡媚,果然是你。”
胡媚被他掐住手腕,疼得脸色发白,挣扎着求饶:“大哥饶命啊!我没害人,真的没害人!”
林野几步走过去,红色领巾在昏暗里晃了晃:“没害人?晓冉的心是谁挖的?别以为躲在普通人堆里就能混过去。”
胡媚的脸瞬间失了血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发光少女灵溪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点白光,轻轻按在胡媚眉心:“启元院的规矩,你该懂。”
白光没入的瞬间,胡媚身上冒出一团黑气,随即软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楚曜拿出一个银色手环,扣在她手腕上,手环接触到皮肤的刹那,发出一圈淡蓝色的光。“处理干净了。”他对灵溪任瑶点头。
林野踢了踢地面,1号地铁的震动停下,沉睡的人们脑袋慢慢回正,呼吸依旧平稳。凌澈始终站在车门边,目光掠过苏绾沉睡的脸时,停顿了半秒,随即转身跟着其他人走出车厢。
车门无声合上,仿佛从未有人来过。隧道里的微光渐远,1号地铁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沉睡的人们,还在做着各自的梦。
胡媚被楚曜扣住手腕时,挣扎间露出了藏在袖口的狐尾虚影,细碎的黑气从她指尖溢出。灵溪上前一步,星纹项链发出清越的响声,淡紫色光晕瞬间将胡媚笼罩——那光晕带着净化之力,黑气遇光便像冰雪般消融。
“偷猎异能者精气,还敢在地铁里作祟。”楚曜声音发冷,另一只手按在胡媚眉心,一股金色能量涌入,“启元院的规矩,你当是摆设?”
胡媚浑身一颤,狐尾虚影彻底消散,眼神从凶狠变得茫然。灵溪掏出一个刻着符文的金属环扣在她脚踝:“带回院里,让长老审审她背后的势力。”
车厢外,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楚曜拎着瘫软的胡媚往外走,灵溪跟上,路过苏绾座位时,她低头看了眼仍在沉睡的女孩,指尖轻轻一点,一枚光羽悄无声息落在苏绾发间——那是用来清除残留能量的印记。
地铁门缓缓合上,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短暂的光影交错。
地铁猛地晃了一下,车厢顶灯闪烁两下,恢复光明时,窗外的黑暗竟被一片蔚蓝取代——原本穿梭地下的轨道不知何时延伸到了海边,咸腥的海风撞在玻璃上,溅起细碎的水雾。
“动了动了!地铁居然在海面上开!”有人惊呼着掏出手机,镜头对准窗外翻涌的浪花,朋友圈瞬间被碧海、列车与飞溅的白沫刷屏。
苏绾揉着惺忪的睡眼坐直,视线撞进那片无垠的蓝时,呼吸骤然停住。记忆里姥姥坐在藤椅上摇着蒲扇的声音突然清晰:“囡囡记住,咱们老家啊,出门走三步就能踩进海里,那海大得能装下整个天……”
她曾以为是老人哄孩子的话,此刻望着窗外掠过的白帆、盘旋的海鸥,望着海水漫过铁轨时泛起的粼粼波光,忽然懂了——所谓“回去”,从不是地理上的归途,而是某种被遗忘的联结。
这时,车门口传来争执声。一个穿白衬衫的少年正张开手臂拦着列车长:“再开五分钟!就五分钟!让他们多看看!”他侧脸迎着海风,脖颈间挂着枚贝壳项链,和苏绾抽屉里那枚姥姥留下的一模一样。
列车长无奈地松了手,少年回头冲车厢里笑,阳光落在他齿间,亮得像淬了海的光。苏绾掏出手机,镜头里少年的身影、奔涌的海浪与列车的剪影叠在一处,她忽然不想发朋友圈了。
有些风景,该记在心里,像姥姥说的那样,让它在日子里慢慢涨潮,漫过所有平淡的时刻。
地铁鸣笛时,苏绾最后望了眼那片海。少年还站在原地挥手,贝壳项链在风里划出银亮的弧——原来姥姥没骗她,这海真的很大,大到能装下所有等待与重逢。
苏绾下车时,夕阳正把街道染成暖橙色。她拎着给姥姥买的水果,走到那栋爬满爬山虎的老房子前,按响门铃时,指尖还有点发颤。
门“吱呀”一声开了,姥姥探出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儿子是你来了吗?”看清是苏绾,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囡囡?你怎么来了?”
“姥姥,我来看你了。”苏绾把水果递过去,看着姥姥惊喜又疑惑的样子,忍不住哭笑不得。
接下来的一天,苏绾几乎没闲着。早中晚三顿饭都是她动手,给姥姥热牛奶、削苹果,时不时帮老人捶捶背。姥姥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邻居家的猫生了崽,说门口的槐树又长高了,末了叹口气:“留下吧囡囡,多陪姥姥几天。”
“明天下午我就得回去,”苏绾帮姥姥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星期一还要上学呢。”
姥姥拍了拍她的手:“好,好,听你的。”
第二天一早,苏绾醒来时,姥姥还在睡。她轻手轻脚地过去,把滑落的被子给老人掖好,又换了盆温水,帮姥姥擦了擦手。
正收拾着,门外传来“噔噔”的脚步声,接着是钥匙开门的响动。一个身高约170厘米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显然刚下班。他把手里的快递往玄关一丢,嗓门带着疲惫的沙哑:“妈,你的快递到了。以后别老点这些没用的,天天让我跑一趟,我工作多忙你又不是不知道。”
苏绾闻声走出来,见姥姥已经醒了,正坐在轮椅上,脸色不太好看,显然对儿子的话很不满。她悄悄走过去,给姥姥盖好薄毯。
“舅舅,”苏绾看向男人,试探着开口,“您是我爸爸的弟弟,对吧?”
男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你是……”
“她是你哥的女儿,苏绾。”姥姥没好气地打断儿子,“小时候还抱过呢,忘性真大。”
男人的脸色沉了沉,提到“哥”时,眼神里掠过一丝明显的抵触,像是藏着积压多年的不满。苏绾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感觉到他对爸爸的敌意,却猜不透缘由。
气氛僵了几秒,男人松了松领带,往厨房瞥了眼:“刚下班,还没来得及买莱……”
“我早上买了菜,”苏绾连忙开口,“冰箱里有里脊肉和笋,我来做鱼香肉丝吧,姥姥说您以前也爱吃这个。”
男人愣了愣,没反驳,只是往沙发上一坐,掏出手机刷着什么,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苏绾转身进了厨房,系上姥姥的碎花围裙。切菜声、翻炒声渐渐从厨房飘出来,带着酸甜的香气。姥姥在客厅里絮絮叨叨地跟儿子说些家常,男人偶尔应一声,声音不高,却比刚才缓和了些。
饭菜端上桌时,男人看着盘子里色泽鲜亮的鱼香肉丝,忽然说了句:“跟你妈做的味道有点像。”
苏绾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头时,正好对上男人避开的目光。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他鬓角的白发上,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
姥姥目光落在玄关的快递盒上,挣扎着想从轮椅上欠身。她儿子见状,起身拿起快递盒递到她面前,蹲下身帮她撕开包装胶带。
姥姥颤巍巍地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丝绒小盒,小心地递给苏绾:“囡囡,这个你拿着。记住,这东西很宝贵,要永远保管好,不能随便送人。”
苏绾看着那精致的小盒,连忙摆手:“姥姥,它这么重要,还是您来保管更稳妥。”
“我这是信得过你。”姥姥把盒子往她手里塞了塞,眼神恳切,“收好吧,别浪费我的好心。”
“我收下就是了,您开心就好。”苏绾拗不过,只好接过来。打开丝绒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项链——银链下悬着一枚弯弯的吊坠,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香蕉吧?”苏绾故意开玩笑,想缓和气氛。
“不不,是月亮,弯弯的月亮。”姥姥急着纠正,眼里闪着光。
“可我看着真像香蕉。”苏绾憋着笑。
“好了好了,别闹。”姥姥拍了拍她的手,“你带上,以后别取下来。”
看着姥姥满是期待的眼神,苏绾只好依言解下项链戴上。银链贴着脖颈,带着微凉的触感。
一旁的舅舅脸色忽然变得苍白,手在身侧悄悄握紧,指节泛白。他没说话,只是起身拿起他的丝绒盒,默默放进苏绾的背包侧袋里。
“戴着很好看。”舅舅的声音有些发紧,却努力扯出平和的语气,“就当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一定要珍惜。”
苏绾摸了摸颈间的月亮吊坠,认真点头:“我会的。”
姥姥看着孙女颈间的项链,露出满足的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吊坠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撒了一把星星在苏绾的衣领间。舅舅望着那抹光,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端起桌上的水杯,一口喝尽。
中午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小小的餐桌上。苏绾喝着温热的粥,就着自己炒的青菜,吃得浑身暖融融的。姥姥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看着她,时不时往她碗里夹一筷子咸菜。
“姥姥,我吃饱了。”苏绾放下碗筷,擦了擦嘴,“我该出发了。”
姥姥点点头,眼里带着不舍:“路上小心。对了,替我跟你妈妈说,我想她了,让她有空来看看我。”
“知道啦。”苏绾应着,拿起书包往外走。
地铁站台上人不多,她找了个空位坐下,顺手打开书包想拿手机刷会儿时间。手指刚碰到那个丝绒盒,就觉得不对劲——早上舅舅放进去时明明是合上的,此刻却微微敞着条缝。
苏绾心里咯噔一下,悄悄把盒子拿出来,借着地铁进站的风快速打开——里面哪是什么项链?分明是一枚银戒指,戒面是弯月形状,和她脖子上戴的吊坠正好相配。盒子底层还压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这是作为见面礼,收好,切勿送人。”
她还没看清戒指内侧是不是有什么花纹,身后忽然传来地铁进站的提示音,苏绾慌忙合上盒子,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赶紧把盒子塞回书包深处。
地铁门开了,她随着人流走进去,手却忍不住按在书包上——这盒子里的东西,怎么一天一个样?舅舅到底想做什么?
苏绾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顺手把那个丝绒盒子放在洗手台边缘。刚要转身,旁边阿姨提醒:“姑娘,你这盒子看着就金贵,可得拿好,别落下了。”
她赶紧拿起盒子笑了笑:“谢谢阿姨。”指尖碰到盒子时,忽然想再看看里面的戒指,便打开盒盖,把那枚弯月戒指套在了无名指上。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戒指上,她才发现项链吊坠的细链尾端,竟挂着个小银色宝剑吊坠,精致得很。
“咦?”她好奇地把小宝剑取下来,绕在右手手腕上缠了两圈,刚好卡住。
等坐进地铁,她忽然想起戒指该摘了,伸手去褪,却怎么也取不下来。手指用力时,戒指反而像长在了手上似的,贴合得更紧。苏绾有点慌,反复转着戒指试了几次,指尖都蹭红了,那戒指依旧纹丝不动。
她只好作罢,把空盒子塞进背包侧袋,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小宝剑和无名指上摘不下的戒指,心里嘀咕:这到底是啥来头啊……
舅舅在姥姥家地说:侄女来这里你不怕她是为了异能项链。
姥姥坐在藤椅上,手里转着佛珠,闻言斜睨了儿子一眼:“她昨天说要走,可见没打算长留。再说,她看项链时那眼神,跟看根香蕉似的,哪知道什么异能法器?”她顿了顿,敲了敲桌面,“倒是你,那把‘碎影’宝剑是你爹留下的,怎么能随便给人?”
舅舅在身上摸来摸去,急得额角冒汗,最后一拍大腿:“糟了!刚才给她装盒子里时,光顾着看她会不会用,忘了把剑穗上的小宝剑摘下来!”
“你!”姥姥猛地坐直身子,佛珠线差点被扯断,“那剑能引动异能者的气息,你给她,不等于给她挂了个靶子?”
舅舅搓着手在屋里转圈:“我这不看她戴戒指摘不下来,以为是同道中人……谁知道她连项链来历都不懂。”他忽然停下,眼神发紧,“妈,要不我现在追上去要回来?”
“追什么?”姥姥深吸口气,重新捻起佛珠,“她戴着那剑,异能者来了固然危险,可咱们家的东西,沾了她的气,自然有法子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