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甜香混着淡淡的茶味飘在走廊,李飞的办公室拉着遮光帘,暖黄的灯光漫在木质办公桌上,将两人相靠的身影揉得柔和。陈春会抵在桌沿,指尖轻勾着李飞的领带轻轻扯动,唇角漾着浅淡的笑意,李飞低头咬了咬他的唇瓣,指尖刚覆上他的腰侧,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刺破了一室的暧昧缱绻。
是陈春会的手机,屏幕亮着,跳动的备注像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李飞眼里——老婆。
陈春会的动作猛地顿住,指尖下意识去按静音,手腕却被李飞猝不及防攥住,指节用力,勒得他腕骨生疼。李飞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错愕与冰冷的怔忡:“老婆?”
陈春会脸色煞白,喉结滚了滚,话堵在喉咙里,只含糊吐出一个字:“就……”
“就我姐,是吗?”李飞笑了,笑声里半点温度都没有,指腹狠狠擦过屏幕上的号码,那串数字他烂熟于心,是亲姐李兰的,“陈春会,你敢再说一遍,这是谁?”
往日里的所有温柔瞬间,此刻全成了扎心的针。他想起办公室里常年摆着的那罐云雾茶,是姐姐最爱的口味,原以为是陈春会记着他的喜好,到头来只是沾了姐姐的光;想起深夜练完车送他回公司,原以为是专属的迁就,不过是顺路接姐姐的顺带;想起便利店他随手递来的关东煮,也是姐姐偏爱的萝卜和丸子,那些恰到好处的默契,全是他自作多情的错觉。
他掏心掏肺交出的心意,在陈春会的婚姻里,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笑话。而这个骗了他的人,还是他姐明媒正娶、受法律保护的丈夫。
陈春会看着李飞泛红的眼尾,心疼得发紧,伸手想去碰他的脸,却被李飞一把挥开,力道大得让他踉跄着撞在桌角,闷哼了一声。
“别碰我。”李飞的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攥着他手腕的手指泛白,眼底翻涌着愤怒与失望,“你结婚了,娶的是我姐。陈春会,你把我当什么了?”
手机还在固执地响着,铃声尖锐,一下下敲在两人的耳膜上,像道催命的符。陈春会张了张嘴,喉间发哑,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连一句辩解都说不出口。他和李兰是家里安排的婚姻,相敬如宾,无爱无嗔,可遇见李飞后,心底的克制彻底崩塌,他贪恋着这份炽热的喜欢,贪恋着和李飞在一起的温柔,总想着再等等,等一个能说清的时机,却终究还是在这一刻,彻底露了馅。
“我和她……没有感情的。”陈春会的声音抖得厉害,“飞飞,你信我,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是真的。”
“真的?”李飞猛地松开他的手腕,后退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眼底的红意更浓,却偏要扯着嘴角笑,“真到瞒着我结了婚,真到把我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陈春会,你这心意,我要不起。”
心口堵得厉害,像被巨石压着,连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他抬手抹了把脸,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再抬眼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疏离,字字清晰:“从现在起,公私分明。工作上,你是公司的训练负责人,我是老板。私下里,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什么都不是。”
说完,他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径直走了出去,连头都没回,背影挺得笔直,却难掩那份落寞与狼狈。走廊的灯光惨白,晃得他眼睛发酸,迎面撞上路过的左奇函和杨博文,两人正勾着肩说笑着去接水,见李飞脸色难看至极,瞬间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出,眼睁睁看着他快步走远,衣角划过走廊的栏杆,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办公室里,陈春会看着关上的门,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铃声终于停了,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苍白憔悴的脸。他靠着冰冷的桌沿,缓缓蹲下身,双手插进头发里,指节用力,心底翻江倒海的疼。他弄丢了那个毫无保留喜欢他的少年,也辜负了那份纯粹炽热的心意,更愧对了信任他的李兰,进退两难,满盘皆输。
空气里的暧昧与甜香散尽,只剩满室的冰冷与慌乱,连灯光落在身上,都带着刺骨的凉。
走廊拐角,左奇函攥着杨博文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满是疑惑:“老板这是咋了?脸色差成这样……陈总不会在里面出什么事了吧?”
杨博文摇了摇头,眼底也凝着困惑,目光瞟向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低声道:“不知道,但肯定出大事了。”
风从走廊的窗户钻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往日里萦绕在楼里的甜软气息,只留下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沉沉笼罩着整栋时代峰峻的楼。那些藏在温柔里的秘密,那些未曾说透的心意,终究还是碎了,碎在这猝不及防的瞬间,成了再也无法挽回的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