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城中村的出租屋。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台灯在书桌上投下昏黄的光晕。林初夏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三样东西:
左边是那张黑色存储卡。
中间是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慈善机构”的联系方式。
右边是赵天雄那份厚厚的艺人合同。
三样东西,三条路。
每一条都可能通往生路,每一条也都可能通向更深的陷阱。
林初夏盯着它们,像在下一盘看不见对手的棋。
窗外传来远处高架桥上货车驶过的轰鸣声,规律而沉闷,像某种巨大的心跳。隔壁夫妻今天没有吵架,难得的安静反而让夜晚显得更加漫长。
她拿起存储卡,插入读卡器,连接上手机。
文件列表弹出来。
只有两个文件:
1. 资金流向截图.zip
2. 监控片段.mp4
她先点开压缩包。
里面是十几张截图,似乎是某财务系统的后台页面。日期集中在三个月前——《皇权》电影拍摄的收尾阶段。截图里,几笔大额资金的去向被红色方框标出:
· 2023.09.12,500万,备注“特效制作尾款”,收款方“星辉特效工作室”。
· 2023.09.15,800万,备注“海外取景费用”,收款方“环球影视服务有限公司”。
· 2023.09.18,1200万,备注“演员片酬补发”,收款方“个人账户(赵**)”。
问题出在最后一张截图上。
那是银行流水明细,显示“星辉特效工作室”在收到500万的第二天,将其中450万转到了另一个账户——“光影未来投资基金”。
而这个“光影未来”,在许薇查到的信息里,正是赵天雄近期频繁接触的境外影视基金。
洗钱。
典型的操作手法:以电影制作费用的名义转出资金,经过几层空壳公司或工作室的流转,最终进入境外账户,完成黑钱洗白。
但截图不完整,没有前因后果,也没有完整的资金链。作为证据,这些零散的截图在法律上几乎毫无用处。
它们只能证明一件事:赵天雄在苏星晚死前,确实在进行可疑的资金操作。
林初夏关掉图片,点开第二个文件。
监控画面很模糊,是那种老旧停车场的夜间监控。时间戳显示:2023.10.03,23:47。
苏星晚车祸当晚。
画面里,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的人影,在停车场里缓慢行走。人影在几辆车前短暂停留,最后停在一辆黑色SUV旁边——那辆车牌号,林初夏记得,是她的车。
人影蹲下身,似乎在车底做了什么。动作很快,不到十秒。
然后,人影起身,压低帽檐,快步离开监控范围。
视频结束。
林初夏按下暂停,放大画面。
太模糊了,根本看不清脸。只能从身形判断,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但视频角落,拍到了一只垂下的手——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金属表带,表盘在监控红外光下反射出幽绿的光。
林初夏盯着那只表,看了很久。
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但想不起来。
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有些细节清晰得可怕,有些却模糊不清。也许是两段记忆融合的后遗症,也许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
她关掉视频,拔出存储卡。
证据有了,但不够。
资金截图能证明赵天雄有洗钱嫌疑,但无法直接关联苏星晚的死。监控视频能证明有人对她的车动了手脚,但看不清是谁,也无法证明是赵天雄指使的。
而琳达冒着风险给她这些,是为了什么?
良心发现?被胁迫?还是……赵天雄的又一个试探?
林初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开始回放今天在办公室的每一个细节——
赵天雄的笑容,温和中带着掌控。
那枚胸针,冰冷地躺在盒子里。
散落的照片和文件,赤裸裸的威胁。
琳达泡茶时微微颤抖的手指。
电梯里那个细微的触碰。
拼图。
她需要把这些碎片拼凑起来,看清整个局。
手机突然震动。
是陆泽的加密信息:
【已联系唐璐。她明天上午十点有空。地点:老地方。律师也会来。】
老地方。
是前世她和陆泽、唐璐经常碰头的一家私人茶馆,在城南的老巷子里,很隐蔽,老板是他们共同的朋友。
苏星晚死后,那里就成了陆泽和唐璐秘密碰头的地方。
现在,她要以林初夏的身份去那里。
去见那个曾经最信任她、现在可能要怀疑她的人。
林初夏回复:
【收到。】
信息显示已读。
几秒钟后,陆泽又发来一条:
【存储卡里的东西,看了吗?】
【看了。证据不够,但方向对了。】
【明天详谈。小心。】
【你也是。】
对话结束。
林初夏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窗帘缝隙里漏进一丝月光,在地板上投下银白色的细线。
夜深了。
但她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上午九点。
琳达准时出现在城中村巷口。
她今天开了辆车,黑色奥迪,很低调,但车牌号是连号的,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力感。
林初夏下楼时,看到琳达靠在车边抽烟。
这是她第一次见琳达抽烟。动作很熟练,但眉宇间有掩饰不住的疲惫。黑眼圈很重,粉底也盖不住。
“林小姐。”琳达看到她,立刻掐灭烟头,拉开后座车门。
“谢谢。”林初夏坐进去。
车内很干净,有淡淡的香水味,是那种职场女性常用的木质香调。琳达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出巷道。
“我们先去医院处理你母亲的事。”琳达从后视镜里看她,“赵总已经联系了国内顶尖的肾病专家团队,今天会诊。费用全部由皇朝娱乐旗下的慈善基金承担。”
她说得很官方,像在念稿子。
“赵总费心了。”林初夏说。
“应该的。”琳达顿了顿,“不过,基金会有个流程,需要家属签几份文件。主要是确认接受援助,以及后续治疗方案的同意书。”
“好。”
短暂的沉默。
车子驶上高架桥,窗外是快速倒退的城市天际线。
“林小姐,”琳达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昨天在办公室……你还好吗?”
林初夏抬眼,从后视镜里对上她的眼睛。
“还好。赵总很和善。”
琳达扯了扯嘴角,像是一个勉强的笑:“赵总……确实很看重你。”
她又沉默了。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方向盘,一下,又一下。
“琳达姐,”林初夏突然问,“你在赵总身边工作多久了?”
“七年。”琳达回答得很快。
“七年……很长啊。赵总一定很信任你。”
“嗯。”琳达的声音有些干涩,“赵总对我……有恩。”
“恩?”
琳达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我父亲重病的时候,是赵总帮忙联系的医院,垫付的医药费。”
“那真是好人。”林初夏说。
琳达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是啊……”她低声说,“好人。”
语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车子下了高架,驶向市三医院。
琳达不再说话,专注开车。但林初夏注意到,她每隔几分钟就会看一眼后视镜,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
到了医院,琳达熟门熟路地带林初夏去行政楼。
基金会的人已经在等了。是两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笑容标准,递过来一沓文件。
“林小姐,请在这里签字。这里,还有这里。”
林初夏拿起文件,快速浏览。
条款很常规,无非是接受慈善援助的声明,同意治疗方案,承诺配合宣传等。但在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
“受助人及其直系亲属,在援助期间及结束后五年内,不得做出任何有损皇朝娱乐集团声誉的行为,否则基金会有权追回全部援助款项并追加违约金。”
陷阱。
很隐蔽,但很致命。
一旦签字,就等于签下了第二个卖身契。未来五年,她和她母亲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这张纸束缚。
“这里,”林初夏指着那行小字,“是什么意思?”
基金会工作人员的笑容不变:“这是标准条款,主要是防止有人利用慈善资源做不利于社会公序良俗的事。林小姐不用担心,只要您正常生活工作,这条款对您没有任何影响。”
说得真好听。
林初夏放下笔。
“这些文件,我需要律师看过才能签。”
工作人员的笑容僵了一下:“林小姐,赵总特别交代,要尽快安排专家会诊。您母亲的病情耽误不起。”
“我知道。”林初夏站起身,“所以请专家先会诊,出治疗方案。等方案确定,我会在治疗开始前签好所有文件。”
“这……”
“这是最合理的流程,不是吗?”林初夏看着她,“总不能让我在不知道治疗内容的情况下,就签同意书吧?”
工作人员对视一眼,最终点头:“好,我们会安排。”
琳达站在旁边,全程没有说话。但林初夏注意到,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走出行政楼时,琳达低声说:“你很谨慎。”
“必须的。”林初夏说。
两人走向住院部。
在电梯口,琳达突然停下脚步。
“林小姐,”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听不见,“下午两点,我会在停车场等你。有些手续……需要去别的地方办。”
她说话时,眼睛看着电梯指示灯,没有看林初夏。
但林初夏听懂了。
下午两点,停车场。
可能有话要说。
“好。”林初夏点头。
电梯来了。
上午十一点,城南老巷。
“静庐”茶馆藏在巷子深处,门面很小,木门虚掩着。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作响。
店内很安静,只有一桌客人——陆泽、唐璐,还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唐璐今天穿了身黑色套装,没化妆,看起来很憔悴。苏星晚死后这三个月,她瘦了很多,眼角的细纹也更深了。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像一把磨了多年的刀。
看到林初夏进来,三个人都抬起头。
唐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审视的意味很浓。
“坐。”陆泽拉出身边的椅子。
林初夏坐下。
“这位是徐律师,专做娱乐法和刑事案件的。”陆泽介绍,“这位是林初夏。”
徐律师五十岁左右,面容和善,但眼神精明。他朝林初夏点点头,递过来一张名片。
“林小姐,陆导已经把大致情况跟我说了。”徐律师开门见山,“你手上的合同和文件,我能看看吗?”
林初夏把文件袋推过去。
徐律师戴上眼镜,开始仔细翻阅。一页一页,看得很慢。偶尔会停下来,用笔在便签纸上记些什么。
茶馆里只有翻页的声音,和远处煮水壶轻微的咕嘟声。
唐璐一直在看林初夏。
那种眼神,让林初夏想起前世——她第一次见唐璐时,唐璐也是这样看她,像在评估一件艺术品,也像在看一把武器。
“林小姐,”唐璐终于开口,“陆泽说,你手里有赵天雄洗钱的证据。”
“有一些截图和视频,但不够完整。”林初夏说。
“能给我看看吗?”
林初夏犹豫了一下,看向陆泽。
陆泽点头。
她拿出手机,调出存储卡里的文件,递给唐璐。
唐璐接过去,看得很仔细。尤其是那段监控视频,她反复播放了三次,每次都停在戴表的那只手上。
“这只表……”她喃喃自语。
“你认得?”陆泽问。
唐璐没回答,只是把手机还给林初夏,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快速操作。
几分钟后,她调出一张照片。
是某个商业活动的合影。照片里,赵天雄站在中间,旁边围着一群人。最右边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低头看手表。
手腕上戴的表,和监控视频里的那块,一模一样。
“这人是谁?”陆泽问。
“赵天雄的私人助理,叫王川。”唐璐的声音很冷,“跟了赵天雄十年,专门处理一些……不方便公开的事。”
林初夏盯着那张照片。
记忆的闸门突然打开——
她想起来了。
前世,她见过这块表。
在《皇权》的杀青宴上,赵天雄身边确实跟着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话很少,总是站在阴影里。当时她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男人的手腕上,就戴着这块表。
金属表带,表盘是深蓝色的,在灯光下会反射出幽暗的光。
和监控视频里一模一样。
“所以,”林初夏说,“对苏星晚的车动手脚的人,是赵天雄的私人助理。”
“间接证据。”徐律师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光靠这段模糊的视频和一张照片,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法庭不会采纳。”
“我知道。”林初夏说,“所以我们需要更多。”
“怎么要?”唐璐看着她,“赵天雄的防备心很重,身边的人都是跟了他多年的心腹。琳达给了你这些,已经是冒着极大的风险了。”
“琳达可能不是完全忠于他。”林初夏说。
唐璐挑眉:“你怎么知道?”
“直觉。”林初夏顿了顿,“还有,她今天在医院的反应。”
她把基金会文件里那行小字的事说了。
唐璐听完,沉默了几秒。
“那确实是个陷阱。”她说,“但琳达提醒你了吗?”
“没有明说,但她暗示我要谨慎。”
“可能是她的自保策略。”徐律师插话,“她给你证据,可能是想借你的手扳倒赵天雄,也可能是赵天雄授意的试探。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陆泽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林初夏。
他在观察。
观察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里的细微差别。
像在确认什么。
“林小姐,”唐璐突然问,“你为什么要查赵天雄?”
问题很直接。
林初夏早有准备:“因为他想签我,但合同里有太多陷阱。我想知道,我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
“仅此而已?”
“还有,”林初夏迎上她的目光,“我觉得苏星晚的死不是意外。”
“为什么?”
“因为太巧了。”林初夏说,“一个顶级女演员,在事业巅峰期,刚好在发现制片人可能洗钱之后,就出车祸死了。这种巧合,我不信。”
唐璐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你不像十八岁。”她说。
林初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经历过一些事,人总会成熟得快些。”她说。
唐璐没再追问,只是转头看向徐律师:“合同怎么样?”
“典型的霸王条款。”徐律师合上文件,“签了,就等于把未来十年卖给赵天雄了。违约金五千万,加上那些隐性条款,足够把一个人彻底锁死。”
“能破解吗?”
“很难。”徐律师摇头,“合同本身是合法的。那些隐性条款虽然苛刻,但在法庭上不一定会被判定无效。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能证明,签约方存在欺诈、胁迫,或者合同内容严重违反公序良俗。”徐律师说,“但这些都需要证据。”
又是一条死胡同。
林初夏靠在椅背上,感觉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前有赵天雄的陷阱,后有证据不足的困境。
她像走在一条细细的钢丝上,下面是万丈深渊。
手机突然震动。
是琳达发来的信息:
【下午两点的行程取消。赵总临时安排我去机场接人。明天再联系。】
紧接着,第二条:
【小心车。】
只有三个字。
却让林初夏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下午两点,林初夏离开“静庐”。
唐璐和徐律师先走,陆泽坚持要送她。
两人走在老巷的青石板路上,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投下斑驳的光影。巷子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自行车铃声,和偶尔的狗吠。
“唐璐相信你吗?”林初夏问。
“一半一半。”陆泽说,“她相信赵天雄有问题,但对你……她还需要时间。”
“你呢?”林初夏停下脚步,看着他,“你相信我吗?”
陆泽也停下,转身面对她。
阳光在他脸上跳跃,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他的眼睛里有很多情绪——困惑、挣扎、希望,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悲伤。
“我相信,”他说,“我相信世界上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我也相信,星晚不会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他顿了顿。
“但我也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我太希望你是她,所以把所有巧合都当成了证据。”陆泽的声音很轻,“害怕这一切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更害怕……如果你真的是她,那我要怎么面对,她经历过的那种痛苦。”
林初夏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眼中的悲伤是什么。
那是幸存者的愧疚。
是“为什么死的是她不是我”的折磨。
是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消失,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陆泽,”她轻声说,“如果她真的回来了,她不会希望你这样。”
陆泽怔住了。
“她会希望你好好活着,好好拍电影,把她没说完的故事讲完。”林初夏继续说,“然后,帮她讨回公道。”
风起,吹动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陆泽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额头上那块创可贴。
“还疼吗?”
“不疼了。”
“以后小心点。”他说,“赵天雄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我知道。”林初夏说,“所以我们要更快。”
两人走到巷口,陆泽的车停在路边。
“我送你回去。”他说。
“不用了,我想走一走。”
陆泽犹豫了一下,点头:“好。有事随时联系。”
林初夏看着他上车,车子缓缓驶离。
她站在巷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走向公交站。
下午的街道很热闹。学生放学,白领下班,小贩推着车叫卖,空气里弥漫着食物和尘土混杂的气味。
很真实。
真实得让她几乎要忘记那些阴谋和死亡。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许薇。
“初夏!你在哪儿?!”
“街上。怎么了?”
“你看新闻!快看!”许薇的声音很急。
林初夏挂断电话,打开新闻APP。
头条推送:
【突发!皇朝娱乐董事长助理王川因涉嫌经济犯罪被警方带走调查!】
配图是一个男人被带上警车的背影,虽然打了马赛克,但身形和衣着,正是照片里那个戴表的男人。
王川。
赵天雄的私人助理。
被警方带走了。
林初夏盯着那条新闻,心脏狂跳。
是巧合?
还是……赵天雄开始清理门户了?
她想起琳达那条信息:
【小心车。】
和三个月前,苏星晚收到的那条短信,何其相似。
只是这次,警告的对象换成了她。
公交车来了。
林初夏刷卡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城市在夕阳中渐渐染上金红色。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一缕天光,像燃烧的火焰。
很美。
也很危险。
她握紧手机,看着屏幕上那条新闻。
然后,轻声对自己说:
“开始了。”
“清理,灭口,或者……嫁祸。”
“赵天雄,下一招,是什么?”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前进。
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像一场快进的电影。
林初夏靠在玻璃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赵天雄办公室的画面——那枚胸针,那些照片,那份合同,还有他温和的笑容。
然后,画面切换。
是苏星晚最后看到的景象——破碎的车窗,飞舞的剧本,手机屏幕上那个冰冷的【✓】。
两个画面重叠。
融合。
最后定格成一句话:
“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