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元十九年春,三皇子府
沈知微搬进了西侧的“栖梧院”。这是侧妃的居所,院落不大,但很精致。庭院里种着几株梧桐,此刻刚抽出新芽,嫩绿的叶子在春风中摇曳
赵珩为她配了四个丫鬟、两个嬷嬷。为首的丫鬟叫绿萼,十七八岁年纪,圆脸杏眼,看起来很是伶俐。她原是赵珩书房伺候的,如今被派来照顾沈知微,显然是赵珩的眼线
“侧妃,这是殿下吩咐送来的补品。”绿萼端着一盅燕窝,笑容可掬,“殿下说您身子弱,要好好调养。”
沈知微看了一眼那盅晶莹剔透的燕窝,淡淡道
沈知微放着吧
“侧妃趁热喝吧,凉了就腥了。”绿萼将燕窝放在桌上,没有离开的意思
沈知微知道,这是要看着她喝完。她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燕窝很甜,加了冰糖,可她却尝不出味道
喝完,绿萼满意地收拾碗盏:“殿下说了,晚膳后来看您。”
沈知微没应声,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梧桐新绿,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自由的小东西,她想
嫁入三皇子府已经三个月了。这三个月里,她像个精致的木偶,按照规矩吃饭、睡觉、请安。赵珩对她不算坏——赏赐不断,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每月至少来她房里五六次。可她知道,这不是宠爱,是占有
他要的是征服的快感,是证明自己赢了裴怀瑾
沈知微不在乎。她的心已经死了,这副躯壳怎样都无所谓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她会拿出那个深青色荷包,轻轻抚摸。荷包已经很旧了,边角磨破,血迹变成了暗褐色。可她舍不得扔,这是她唯一的念想
“侧妃又在看这个旧荷包了。”绿萼不知何时进来,笑着说,“奴婢帮您收起来吧?这颜色都褪了,配不上您现在的身份。”
沈知微迅速将荷包收起,冷冷道
沈知微不必
绿萼碰了个钉子,讪讪退下
晚膳时分,赵珩果然来了。他穿着常服,神色轻松,看起来心情不错
赵珩今日在宫里,父皇夸你了
他在沈知微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赵珩说你识大体,有分寸
沈知微垂眸
沈知微臣妾不敢当
赵珩你确实识大体
赵珩放下茶杯,看着她
赵珩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赵珩本王很满意
沈知微没说话。她知道赵珩在说什么——这三个月,她安分守己,从不过问他的事,从不打听朝堂动向,更不打听北疆的消息
她不是不想知道裴怀瑾的消息,是不敢。她怕自己一听就崩溃,怕给裴怀瑾招来更大的祸事
所以她忍着,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
赵珩再过几日是母后生辰
赵珩忽然说
赵珩宫里要办宴席,你随本宫进宫
沈知微心中一紧。进宫意味着要见很多人,包括父亲,包括那些知道她和裴怀瑾往事的人
赵珩怎么,不愿意?
赵珩挑眉
沈知微臣妾遵命
沈知微低声应道
赵珩满意地笑了。他喜欢她这副顺从的模样,虽然知道这顺从只是表象,但他不在乎。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磨掉她的棱角,磨掉她心里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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