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一个墓
余烬第一次下墓,是跟着别人去的。
他不敢一个人下去,一来不熟,二来不知道深浅。得先找个机会,跟着老手下去,一边学一边干。
机会来得比想象中快。
那天他在茶馆喝茶,听见隔壁桌几个人在说话——
“马爷那边缺人,下个活儿急,要三个打手,给这个数。”
“怎么不去?”
“不敢去啊,听说那地方邪性,前两拨人都折里头了。”
“那给再多也不能去,命要紧。”
余烬端着茶杯,耳朵竖起来。
他等那几个人走了,悄悄跟上去。
“几位大哥,留步。”
那几个人回头,看见一个斯斯文文的教书先生,都愣了。
“刚才听几位说,马爷那边缺人?”余烬拱拱手,“我想试试。”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
“你?一个教书先生?知道下墓是干什么的吗?”
“知道。”余烬说,“要命的事。”
“知道还敢去?”
“家里揭不开锅了。”余烬苦笑,“没办法。”
几个人看他那样子,倒是不笑了。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叹了口气:“兄弟,不是我们看不起你,那地方真不是闹着玩的。前两拨人里头,有练家子,都折了。你一个教书先生下去,不是送死吗?”
余烬想了想,说:“大哥,能不能让我试试?”
那人看着他,忽然问:“会功夫吗?”
“会一点。”
“什么路子?”
余烬没说话,走到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跟前,一掌拍上去。
“咔嚓”一声,树断了。
几个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余烬收回手,面色如常:“能试试吗?”
那人咽了口唾沫,点点头:“能……能。”
第二天,余烬跟着那几个人去了镇上的一处宅子。
宅子不大,门口站着两个壮汉,眼神锐利。领他来的那人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出来,朝他招手:“马爷让你进去。”
余烬整了整衣裳,走进去。
堂屋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方脸,浓眉,眼神精明。看见余烬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那个一掌打断树的人?”
“是。”
“什么路数?”
“瞎练的。”
马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有意思。坐吧。”
余烬坐下,马爷给他倒了杯茶。
“我也不瞒你,”马爷说,“我手头有个活儿,在临县的山里,是个老墓。探过两次,都折了人。这次需要三个身手好的打手,护着我和师傅下去。价钱好说,活着出来,一人二百大洋。死了,家里给五十。”
二百大洋。
余烬心里算了一下,够黑瞎子吃好几年。
“我干。”
马爷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爽快。后天一早出发,住的地方我安排。你回去准备准备。”
余烬起身,拱拱手,走了。
出发那天,余烬见到了另外两个打手。
一个姓刘,三十来岁,瘦高个,使一把短刀,话不多。一个姓赵,二十七八,膀大腰圆,使一对铜锤,看着就凶。
两人看见余烬,眼神都有些异样。一个教书先生模样的,来干这行?
余烬也不解释,只是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马爷带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孙,是个土夫子,干了几十年,经验老道。这次下墓,全靠他带路。
一行五人,坐马车往临县去。
路上,孙老头絮絮叨叨说那个墓的事——
“那墓是宋代的,葬的是个土财主,据说生前攒了不少好东西。但那个地方邪性,周围村子的人都说,半夜能听见鬼哭。”
“前两拨人下去,都折里头了。第一个是触了机关,被弩箭射成了筛子。第二个更邪门,下去以后就再没上来,后来发现死在了墓道里,脸都吓歪了,不知道见了什么东西。”
老刘和老赵听得脸色发白。
余烬听着,心里默默记。
傍晚时分,到了地方。
那墓在一座荒山脚下,四周荒无人烟,只有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孙老头拿着罗盘转了几圈,指着一个地方说:“就是这儿,往下挖。”
马爷带来的人手开始挖土。挖了半夜,终于挖出一条斜向下的墓道。
墓道口黑漆漆的,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腐朽的腥气。
孙老头点了盏油灯,往里照了照:“还行,没塌。”
马爷看看那黑洞,咽了口唾沫:“下去?”
孙老头点点头:“下去。”
他先下去,然后是马爷,然后是老刘老赵,余烬走在最后。
墓道很窄,只够一个人通过。两侧的土壁上长满了白毛,看着瘆人。脚下软软的,不知道踩的是什么。
走了约莫一刻钟,墓道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间墓室。
不大,三四丈见方,正中摆着一口棺材。棺材是黑漆的,漆面已经斑驳,露出下面的木头。棺材四周散落着几个坛坛罐罐,还有几件锈蚀的铁器。
孙老头举着灯照了一圈:“这是前室,主墓室应该在后头。”
马爷眼睛亮起来:“好东西呢?”
“急什么。”孙老头瞪他一眼,“先看看有没有机关。”
他让众人站着别动,自己拿着根长棍,在地上轻轻敲着往前走。敲到棺材跟前,忽然脸色一变。
“都别动!”
众人立刻僵住。
孙老头蹲下身,凑近了看。过了好一会儿,直起腰,松了口气:“好险,棺材底下有翻板。”
马爷脸色也白了:“能绕过去吗?”
孙老头摇摇头,往四周看了看,指着墙根的一处阴影说:“从那走,贴着墙。”
几个人贴着墙,一步一步往前挪。余烬走在最后,经过棺材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细微的声音——
“咯咯。”
像是什么东西在磨牙。
他猛地转头,看向棺材。
棺材盖纹丝不动。
“怎么了?”前面的老赵问。
“没事。”余烬收回目光,“走吧。”
穿过了前室,后面是一条甬道。甬道不长,尽头又是一间墓室,比前室大得多。
主墓室。
棺材还在正中,但比前室的大得多,是两口,一大一小,并排放着。棺材周围堆满了东西——陶罐、瓷器、铜器,还有几个木箱子,漆皮已经剥落。
马爷眼睛都红了:“发了,发了!”
孙老头拦住他:“别动,先看机关。”
他照例用长棍探路,在墓室里一寸一寸地敲。敲到那口大棺材跟前时,棍子忽然一空——
“不好!”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咔嚓”一声响。
余烬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头顶的墓顶上,不知何时开了无数小孔,密密麻麻的,像蜂窝一样。无数支弩箭,正从那些小孔里探出寒光闪闪的箭头。
“趴下!”
余烬一把抓住身边的老赵,往地上一按。同时脚尖一点,整个人像一道影子,掠到马爷和孙老头身边,把两人也按倒在地。
“嗖嗖嗖——”
弩箭如雨点般射下,钉在地面上,钉在棺材上,钉在那些瓶瓶罐罐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足足射了半盏茶的功夫,才停下来。
余烬抬起头,看见老刘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身上插满了箭,像一个刺猬。
血从他身上流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然后直挺挺地倒下去。
“老刘!”老赵喊了一声。
余烬走过去,探了探老刘的鼻息,摇摇头。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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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们,除夕快乐!明天大年初一我不更啦,我家这边的习俗大年初一是要摆烂的,不摆不行,嘻嘻嘻,所以我提前给大家放出来啦!
祝大家除夕快乐,也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