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修房子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余烬就醒了。

鼻血反噬的后劲还在，脑袋有些昏沉，但他没让自己多躺。轻手轻脚起身，到院子里打了桶井水，冰凉的水拍在脸上，驱散了几分疲惫。

“小叔，这么早？”

黑瞎子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身上还穿着睡觉时那身单衣。清晨的山村带着凉意，他打了个哆嗦。

“吵醒你了？”余烬回头，“再睡会儿吧，天还早。”

“不睡了。”黑瞎子摇摇头，也走到井边打了水洗脸，“今天不是要修房子吗？”

余烬看着这孩子认真的样子，心里一暖：“是，要修。不过得先去村里买点材料，瓦片、木料、窗户纸，都得备齐。”

两人简单吃了点昨晚剩下的粥，便锁了门往村里去。

清晨的竹溪村笼罩在一层薄雾里，青石板路湿漉漉的，路边的竹叶上挂着露珠。早起的村民已经开始了忙碌，挑水的、生火的、喂鸡的，见到他们，都友善地点头招呼。

“陈先生，这么早啊？”一个正在扫院门的大爷笑呵呵地问。

余烬推了推眼镜，也笑着回应：“早，大爷。家里房子有些破，想去买点材料修修。”

“修房子啊？那得去村东头老张家，他家开着木匠铺，什么材料都有。”

谢过大爷，两人往村东头走。路上又遇到几个村民，有问他们住得惯不惯的，有问需不需要帮忙的，话语里都透着淳朴的热情。

老张家的木匠铺果然开着，一个五十来岁、精瘦干练的汉子正在院子里刨木头。见到余烬和黑瞎子，他停下手中的活计：“两位是？”

“张师傅吧？我们是村西头新搬来的，姓陈。”余烬客气地说，“想买些修房子的材料，瓦片、木料，还有窗户纸。”

老张打量了他们一眼，擦了擦手：“村西头老吴家那房子？那可是有些年头了。走，我带你们看看材料。”

木匠铺后面堆着不少木料和瓦片。老张一一介绍，余烬仔细听着，不时问几句。黑瞎子跟在旁边，也认真地看着那些材料，偶尔伸手摸摸木料的质地。

“这些松木做门窗框不错，结实耐腐。瓦片用这种青瓦就好，跟村里其他房子一个样。”老张说，“窗户纸我这儿也有，糊上去透光又挡风。”

余烬选了需要的材料，老张算了价钱，不算贵，但也要一两多银子。余烬没还价，爽快地付了钱。

“这么多东西，你们俩怎么拿回去？”老张看着堆成小山的材料，“要不我让我儿子帮你们送一趟？”

“那就麻烦张师傅了。”余烬道谢。

老张的儿子是个二十出头的壮实小伙子，叫张大山。他推来一辆独轮车，把木料和瓦片装上车，用绳子捆结实了。余烬和黑瞎子拿着较轻的窗户纸和其他小件，三人一起往村西头走。

回到小院，张大山帮忙把材料卸在院子里。余烬要给他工钱，他摆摆手不要：“顺路的事，要什么钱。陈先生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送走张大山，余烬和黑瞎子看着院子里的材料，相视一笑。

“开始吧。”余烬挽起袖子。

修房子是个技术活，也是个力气活。余烬虽然没专门学过，但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基本的原理懂。他先检查了屋顶漏雨的地方，果然是几片瓦碎了，下面的椽子也有些朽坏。

“墨宝，递我几片新瓦。”余烬搬来梯子，小心地爬上去。

黑瞎子仰着头，把瓦片一片片递上去。他个子还不够高，踮着脚尖才勉强够到余烬的手。

余烬接过瓦片，小心地把碎瓦清理掉，检查下面的椽子。有两根确实朽了，得换。他量了尺寸，爬下来锯了两段新木料，又爬上去换上。

黑瞎子在下面扶着梯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到余烬的手很稳，锯木头时下锯又准又平，换椽子时榫卯对得严丝合缝，显然不是生手。

“小叔，你以前修过房子？”黑瞎子忍不住问。

余烬在屋顶上笑了笑：“没专门修过，但看别人修过。很多事情，看多了，琢磨琢磨，也就会了。”

换好椽子，铺上新瓦，屋顶漏雨的地方就算修好了。余烬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黑瞎子递过来一碗水，他接过来一饮而尽。

“歇会儿吧。”黑瞎子说。

“不累。”余烬抹了把汗，“趁天好，把门窗也修修。”

堂屋的门闩确实坏了，锁不牢。余烬把旧门闩拆下来，照着样子做了个新的。黑瞎子蹲在旁边看，看他怎么刨光木料，怎么凿卯眼，怎么组装。

“想试试吗？”余烬把刨子递给他。

黑瞎子犹豫了一下，接过刨子。他学着余烬的样子，把木料固定好，双手握着刨子往前推。但力道控制不好，刨出来的面不平，深浅不一。

“手腕要稳，用力要匀。”余烬站到他身后，双手握住他的手，带着他慢慢地推了一次。

黑瞎子感觉到身后传来的体温和力道，心里莫名地安定。他认真地跟着余烬的节奏，这一次刨出来的面平整多了。

“对，就这样。”余烬松开手，“自己再试试。”

黑瞎子点点头，专注地继续刨木料。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但一次比一次好。余烬在旁边看着，眼里带着笑意。

修好门闩，接下来是窗户。旧窗户的窗棂有些松动，窗户纸也破得差不多了。余烬把松动的窗棂加固，黑瞎子则负责把旧的窗户纸撕干净。

撕窗户纸是个细致活，要一点一点地撕，不能把窗棂弄坏。黑瞎子做得很认真，小脸上满是专注。余烬偶尔抬头看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满足感。

窗棂加固好，开始糊新纸。余烬调了浆糊，黑瞎子帮忙刷。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刷浆糊，一个贴纸，很快就把几扇窗户都糊好了。

新的窗户纸白白净净的，透着柔和的光。黑瞎子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院子里摇曳的竹影，忽然觉得，这个破旧的小屋，真的开始像个家了。

“还有最后一样。”余烬说。

“什么？”

余烬指了指院子角落那一小块空地：“种点菜。”

黑瞎子眼睛一亮：“种什么？”

“现在这个季节……种点青菜、萝卜，再种点豆子。”余烬从屋里拿出个小布袋，里面是昨天在村里买的菜种子，“以后咱们就能吃自己种的菜了。”

那块空地不大，但土质不错。余烬用锄头把土翻松，黑瞎子跟在他后面，把大块的土块敲碎。两人一起整出一垄一垄的菜畦，整整齐齐的。

余烬教黑瞎子怎么撒种子：青菜种子小，要拌上细土撒得匀；萝卜种子大些，要一颗颗点播；豆子要挖小坑，每个坑里放两三粒。

黑瞎子学得很认真，蹲在地里，小心地撒着种子，那样子像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余烬看着他沾了泥土的小手和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昨天那场水仗，想起这孩子毫无防备的笑。

也许，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种完菜，两人都累出了一身汗。但看着整齐的菜畦和修葺一新的屋子，心里都是满满的成就感。

“等菜长出来，咱们就能吃了。”黑瞎子说，眼睛里满是期待。

“嗯，等菜长出来。”余烬揉揉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