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在锦被里,指尖死死攥着被角,指节泛白。方才他眼底的挣扎与克制,还有那句“抱歉”,像针一样扎在心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
我想起他平日里看小燕子时的眼神,那样明亮坦荡,再对比他方才落荒而逃的背影,心口那点酸意瞬间翻涌成了刺骨的凉。
原来我所有的主动与勇敢,在他眼里,都只是一场可以被轻易推开的意乱情迷。
垂眸时,睫毛轻轻颤抖,我缓缓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裹着的,全是自己都不敢细品的委屈与自嘲。
鼻尖一酸,滚烫的泪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我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被门外的他听见,更怕自己会忍不住冲出去质问他。
璟妧原来刚刚对我,只是意乱情迷吗……
是方才的靠近太近,是呼吸太烫,是我主动的拉扯太猝不及防,才让他一时失了心神?
那眼底的滚烫,那靠近时的颤抖,那差一点就落下的吻……难道都只是一场错觉?
就像他心里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我。
门外的风还在吹,可我却觉得,比这深宫的夜更冷的,是他那颗始终不肯为我停留的心。
殿外的夜风卷着寒意,尔泰背靠着冰冷的朱红宫门,指节死死攥着门框,指腹被粗糙的木纹磨得生疼,却远不及心口那阵翻搅的剧痛。
方才在榻上,璟妧眼底的期待与滚烫,尔泰看得一清二楚。
她顺从地闭上的眼睛,几乎要贴上来的唇瓣,以及那带着颤抖的呼吸,每一寸都在叫嚣着让他沉沦。
他几乎就要失控,可脑海里却猛地想起那个不能说出口的大秘密,还有这深宫里数不清的规矩与身份。
他只是五阿哥的伴读,是福家的次子,可他偏偏对璟妧动了心,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动了心。
这份心意,从一开始就见不得光。
他怕自己一旦越界,便会毁了她,更怕的是,他给不了她想要的名分与安稳。
“抱歉”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时,尔泰的心底隐隐作痛,他这样做等同于将她亲手推给别人。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起身,不敢再看她泛红的眼眶,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不顾一切地将她抱紧,再也不管什么规矩,什么身份。
可是他只能守在这宫门之外,像个罪人一样,听着殿内传来的细微的啜泣,每一声都像一把刀,狠狠地刮着他的心。
他知道她在误会,知道她在难过,知道她会以为他心里的人从来都不是她,可他连解释的资格都没有。
第二天清晨,薄雾还未散尽,庭院里的青石砖沾着夜露微凉。
我一抬眼,就撞进尔泰的目光里。他站在廊下,一身碧蓝常服,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微微一滞。
她眼底的红还没褪干净,眼尾泛着淡粉,连鼻尖都带着一点浅淡的委屈。
我刻意偏开脸,只淡淡瞥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什么温度,连平日的半分亲近都藏了起来。
璟妧今日尚书房休沐,你随意,我要去慕府。
话音落,她便微微垂眸,转身便要走,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尔泰站在原地,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望着她略显单薄的背影,心头莫名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