蹴鞠训练结束,一行人正往漱芳斋走。
小燕子脚下仍带着球,一路走,一路踢。紫薇却早已累得双腿发软,只能靠金锁半扶着,才能勉强跟上脚步。
紫薇我娘一定想不到,我居然有一天会跟阿哥们比赛蹴鞠,才练习了一天就腰酸腿疼的,我实在不行了。
小燕子闻声,脚下的球灵巧地一勾,回头笑得一脸灿烂,鼓励道。
小燕子你们争气一点好不好,我们要做女强人,不要做弱女子,只要打赢了这场比赛,以后就没人再敢欺负你们了。
我与慕楹月手挽手走在一处,慕楹月也赞同地点了点头,不过她今日也算是见识到了小燕子的精力旺盛。
璟妧小燕子,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精神好呀,我和楹月都快要不行了。
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了皇后那惯常带着冷意的声音。
皇后你们这一群人,又在路边开什么会议啊?又想制造什么暗器伤人吗?
只见皇后携着宫女和容嬷嬷,正缓步走来。小燕子脸色一沉,想也不想便率先一步挡在了我们身前。
小燕子皇后娘娘,您想见识什么暗器啊?告诉我,只要我小燕子有的,包管立刻让你见识见识。
小燕子佯装要从腰间掏出些什么,吓得容嬷嬷立马挡在了皇后身前。
皇后这才抬眼,瞧见我也在人群里,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不善地问道。
皇后璟妧?你怎么也在这里,竟跟这小燕子混在一起。
璟妧回皇额娘,儿臣今日正与小燕子一起练习蹴鞠。
我毕恭毕敬地回答着,回宫这些时日,皇后对小燕子的不喜早已写在脸上,我又怎会看不出来。
皇后听罢,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口气,头也不回地对容嬷嬷吩咐。
皇后我一看到你,我就一肚子气。容嬷嬷,我们走。
小燕子气得还想上前理论,却被慕楹月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我也朝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再与皇后争执。
一行人回到漱芳斋,纷纷换下沾满尘土的训练服,一个个不是扶着腰,就是捶着腿,叫苦不迭。
金锁蹲在紫薇身边,正一下下轻柔地帮她揉捏着酸胀的小腿。
换好衣服出来,我狐疑地扫了一眼,连明月彩霞都没这般。
眼前这副景象,倒像是紫薇是金锁的主子似的。
漱芳斋里,大家正你一言我一语地抱怨着浑身酸痛,我和慕楹月早已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有小燕子依旧精力旺盛,仿佛刚才的训练对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游戏。
紫薇累的已经想要放弃,门外却突然传来通报声——原来是永琪、尔泰他们来了。
小燕子完了完了完了,他们一定是来刺探军情的,你们几个快给我振作起来。
小燕子一眼瞥见我还斜倚在软榻上,立刻凑到我身边,推着我的胳膊急道。
小燕子哎呀,璟妧,你快起来,千万别让他们看到我们这副惨兮兮的样子。
我故意赖着不动,不过我的确是累着了。
璟妧不要不要不要,我就是累坏了,不起来不起来。
就在我和小燕子笑闹拉扯的时候,永琪他们已经笑着走了进来。
班杰明冰袋来了,谁需要啊?这些冰袋是我从大不列颠国运来的,是用小羊皮做的,上面还有木塞,不会漏水啊,比那个羊肚囊好用多了。
永琪小燕子,我们已经去御膳房装满了冰块,你的头需要用冰敷一下。小燕子,你跟我来。
永琪径直走到小燕子面前,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松了口气,总算是不用被闹着起身了。
班杰明见状,便拿着一个冰袋走向慕楹月。慕楹月一见到他,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拉着他问个不停,全都是关于大不列颠国的新鲜事。
我的视线随意一转,却看到尔康正小心翼翼地为紫薇揉捏着脚踝,眼神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我忍不住歪了歪头,满心疑惑。
不应该啊,尔康不应该喜欢小燕子吗?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片阴影忽然笼罩在我身前,遮住了我身上的光线。
我抬眼望去,正是尔泰。他不知何时已走到我面前,手里也拿着一个冰袋,眼底是清晰可见的关切。
尔泰校场摔的那一跤,疼不疼?哪里受伤了吗?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拉了拉裙摆,嘴硬道。
璟妧什么摔跤?我那是……是为了救小燕子,战略性倒地!
尔泰被我窘迫的样子逗笑,低低的笑声在我耳边响起,让我耳根微微发烫。他在软榻旁坐下,将冰袋递到我面前。
尔泰好好好,本朝第一‘战略家’快些敷敷膝盖吧。
我却没有接,反而往榻里又缩了缩,懒洋洋地哼道。
璟妧本宫手酸,抬不起来。
尔泰挑了挑眉,像是看穿了我的小心思,却也不点破,只是好脾气地笑了笑。
随后靠近了我些,小心翼翼地将我的裙摆往上撩到了膝盖的位置。
他用冰袋轻轻敷了上去,冰凉的触感让我忍不住微微一颤。
他的动作很轻,目光专注地落在我的膝盖上,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只能假装被冰得不适,小声地“嘶”了一下,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尔泰果然立刻停下动作,抬头紧张地看向我,声音里满是歉意。
尔泰怎么了?我弄的太疼了吗?
璟妧没……是太冰了。
他松了口气,却还是放轻了力道,用冰袋隔着丝帕,一下一下地轻轻滚动着。
尔泰我轻一点,这样会舒服些。除了膝盖,还有没有别的地方摔着了?
我点了点头,露出被擦伤的胳膊。
璟妧这里也蹭到了,还有腰……也有点酸。
尔泰微蹙眉头,只想到自己曾经带着璟妧练武都没有让她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