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端着刚熬好的药走进来,放在榻边,便小心翼翼地将我扶了起来。
皇上亲自接过那碗汤药,用小勺轻轻吹了吹,待温度适宜,才将勺尖递到我的唇边。
苦涩的药味直直入侵我的嗅觉,我皱了皱眉后便偏了头,开始讨价还价。
璟妧皇阿玛,我现在一点都不难受了,能不能不喝药……
令妃这不喝药怎么能行啊,璟妧听话,太医特地叮嘱过了,你晚上可能会发烧的。
令妃见我还是老样子,无奈地哄了起来。
皇帝是啊,皇阿玛喂你喝药,你也不喝了?
皇帝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我便知道了这一碗药是肯定要喝下去的。
最后,这碗药还是被我不情不愿地喝完了。
之前喝完药都会有尔泰给我买糖的。
我心底想着,入喉的药似乎更苦涩了些。
令妃好啦,皇上,我们也回去吧,让璟妧好好休息。
令妃柔声道,见我乖乖喝完了一碗药,安慰似地揉了揉我的头。
皇帝天也不早了,今天一顿折腾下来,朕也乏了。迎春,晚上要好好照顾公主。
送走了皇上和令妃娘娘,迎春便回到了我身边,将我扶着躺了回去。
皇上和令妃娘娘走后,迎春便一直守在了我的边上。
没过多久,月华苑的门便再次被轻轻叩响。迎春前去开门,只见尔泰正站在门外,气息微喘,显然是一路快步赶来的。
尔泰璟妧睡下了吗?
迎春摇了摇头,老实说道。
迎春没有,公主喝了药,一直觉得口中苦涩难忍。
尔泰了然地点了点头,就着迎春侧身让开的空隙,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我好奇地眨了眨眼,就看见尔泰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就捏了一颗糖喂给了我。
尔泰我刚刚去城东买的,知道你不喜喝药,等久了吧。
我的顿时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咬过尔泰递过来的琥珀蜜饯,唇瓣无意间擦过他的指尖。
察觉到那柔软的触感,尔泰悄悄红了耳尖,强装镇定着。
璟妧不久,谢谢你,尔泰。
糖霜在舌尖化开,甜意漫到眉梢,抬眼望向尔泰时,眼尾弯成了月牙。
尔泰迎春,你下去休息吧,晚上我照看着。
迎春迟疑了片刻,总觉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晚上十分不妥,可转眼间又想到了这是福二公子,并非旁人。
妥,十分有二十分的妥。
见璟妧也点了点头应允,迎春便关门退了下去。
窗棂漏进的寒星微光落在描金漆枕旁,院里的桂香漫进屋来,月光的倾洒之下,我才注意到尔泰额角沁着薄汗。
璟妧这么晚了,你上哪里去买的糖?还这么快就赶回宫里。
尔泰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谁能想到,他前脚刚从太液池将我救起,后脚刚换好衣服,就立刻策马飞奔到城东,只为了给我买回这几颗小小的琥珀蜜饯。
见尔泰迟迟不语,我也猜到了个大概,出声音调笑起来。
璟妧尔泰,你这么为我鞍前马后,本公主该怎么赏你呢?
尔泰公主快些歇息吧,公主能允了臣照顾公主一晚上就是对臣最好的赏赐了。
尔泰轻笑,开口反将我一军。
璟妧油嘴滑舌,本公主要睡觉了。
我嗔怪着,稍稍侧过身,不再愿意搭理他。
明明是我先调戏他的,怎么最后还是我没讲过他。
尔泰见状,也不再出声,只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替我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枕边的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