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午后，阳光透过练习室的落地窗洒进来，将木质地板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格子。防弹少年团的七人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投入练习，而是围坐在地板上，中间摊开着几张纸和一部手机。

“信息都在这里了。”闵玧其将一张手写的便签推到中间，“张慧媛，1998年4月15日出生。父亲张民基，经营一家小型建材店。母亲朴美贞，家庭主妇。她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姐姐，叫金善雅，1992年出生，1995年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金南俊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张从疗养院宣传栏拍下的合影，其中一个女孩的脸被用红圈标出——正是那天抓住金硕珍袖子的慧媛。照片里的她穿着浅蓝色的病号服，站在一群老人中间，脸上带着拘谨而勉强的微笑，眼神却依旧空洞不安。

“出生时辰问不到，”金硕珍有些懊恼，“护工说入院登记只写了日期，具体时间连她父母可能都不记得。”

“有照片和年月日，应该也够了吧？”田柾国问，“之前李星命小姐算那些失踪案，不也是只有基本信息？”

郑号锡点点头：“而且这次我们有明确的怀疑对象和具体情境，比之前漫无目的要好得多。”

朴智旻抱着膝盖坐在一旁，轻声说：“如果她真的有危险……我们得尽快。”

自从被绑架事件后，朴智旻对“危险”和“无助”有了更深的理解。虽然他现在恢复得不错，但那种被囚禁、生死掌握在他人手中的阴影，偶尔还是会从梦境中钻出来。

金泰亨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忽然开口：“我们直接去找星命xi吧。她上次说，有事可以找她。”

“但她最近好像很忙，”金硕珍说，“姜警监升职后，听说经常找她看什么卷宗。”

闵玧其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那就去警局。刚好，我们还没正式恭喜姜警监——现在是姜探长了。”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他们迅速收拾好东西，换上了低调的便服，由经纪人开车送往首尔地方警察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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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要案调查组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长条会议桌上摊开着十几份卷宗，每一份的封面都贴着颜色不同的标签。姜正勋——现在应该叫姜探长了——站在白板前，白板上贴满了照片、关系图和关键词，旁边还站着几名神情专注的组员。

李星命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着三份卷宗。她看得很快，但每翻过一页，眉头就皱紧一分。

“这些案子，”她抬起眼，看向姜正勋，“都有问题。”

姜正勋走到她身边，指着其中一份：“这是2010年釜山的一起失踪案，失踪者是家中长子，十七岁。父母报案后三个月，突然主动撤案，说儿子是离家出走，不想追究了。但邻居反映，那孩子性格内向，和家人关系不错，离家出走的可能性很低。”

另一名年轻女警员补充道：“还有这个，2013年大田的意外死亡案。长女，二十岁，说是登山时失足坠崖。尸体找到了，但……”她顿了顿，“法医报告显示，死者心脏缺失。家属的解释是‘被野兽啃食’，可现场并没有野兽活动的痕迹。”

“2015年光州，长子溺亡，尸体打捞上来时少了左肾。”一名男警员接着说，“家属很快接受了‘意外溺水’的结论，拒绝进一步尸检。”

李星命的目光扫过这些卷宗，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轻响。片刻后，她缓缓开口：“这些死者或失踪者，都是家中长子或长女。尸体要么找不到，要么缺失重要器官或部位。家属的态度都很奇怪——要么主动撤案，要么急于结案，拒绝深究。”

她拿起其中一份卷宗，翻到家属信息页：“而且，我刚刚推算过其中几个已知生辰的失踪者。”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寒意，“他们都死了。而且死前遭受过极大的痛苦和恐惧。这不是普通的意外或谋杀——这是献祭。”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献祭？”姜正勋脸色一沉，“你是说……邪教？”

“嗯。”李星命点头，“手法相似，目标明确，家属态度异常——背后很可能有组织。而且这个组织能渗透进家庭，让父母对自己的子女下手，或者至少默许子女被献祭。这不只是邪恶，这是系统性的精神控制和扭曲。”

她拿起另一份卷宗：“比如这个，金善雅失踪案，1995年。失踪时三岁，母亲朴美贞，父亲金浩。报案后一年，父母离婚，案件不了了之。卷宗里记录，朴美贞曾被第一任丈夫家暴，后开始接触宗教信仰。”

姜正勋立刻调出电子档案，快速搜索：“朴美贞……她后来再婚了，嫁给了一个姓张的男人，1998年生下一个女儿，叫张——”

他的话还没说完，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名警员推门进来：“姜探长，防弹少年团的几位来了，说想见您和李顾问。”

姜正勋和李星命对视一眼。姜正勋点点头：“请他们进来吧。”

几分钟后，防弹七人走了进来。看到会议室里严肃的气氛和满桌的卷宗，他们都愣了一下，但很快调整好表情。

“姜探长，李小姐。”金南俊作为代表，将手里提着的一个精美果篮放在一旁空桌上，语气认真，“打扰了。我们这次来，除了恭喜您升职，确实还有一件事想请李小姐帮忙。”

他示意了一下，闵玧其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李星命。

“这是我们在‘晨曦疗养院’遇到的一个女孩的信息。”金南俊解释道，“她叫张慧媛，二十岁，有被害妄想症状。但我们……有些在意她当时说的话。想请李小姐帮忙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有危险。”

金硕珍补充道：“我们想办法拿到了她的登记照和名字，出生日期也问到了——1998年4月15日。具体时辰不清楚。”

李星命接过文件袋，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向金南俊：“你们怎么拿到这些的？”

闵玧其平静地回答：“泰亨和硕珍哥又去了一次疗养院，以‘上次吓到女孩，想表达歉意’为由，送了些小礼物。跟护工聊天时，很自然地问到了她的全名和大概年龄，说是想给她定制个祝福卡片。照片……是从疗养院的宣传栏上拍的，那里有部分患者的合影，我们辨认出了她。”

方法不算完全合规，但情有可原，且没有触及底线。李星命看了他们一眼，没再多问，抽出了文件袋里的东西。

一张稍显模糊但能看清面容的女孩照片——正是他们在花园里见过的那个惊慌失措的慧媛。一张打印的简单信息表：张慧媛，女，1998年4月15日出生，监护人：父亲张民基，母亲朴美贞。入院时间：2017年3月，诊断：被害妄想症。

当“朴美贞”这个名字映入眼帘时，李星命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迅速拿起桌上那份“金善雅失踪案”的卷宗，翻到家属信息页，对比。

朴美贞。

同名，年龄对得上，婚姻状况也对得上——第一任丈夫姓金，第二任丈夫姓张。

“怎么了？”姜正勋注意到她的异样。

李星命没说话，将两张纸并排放在桌上，手指点在两个“朴美贞”的名字上。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凑了过来。

“这是……”姜正勋瞳孔一缩，“同一个朴美贞？”

“大概率是。”李星命的声音很冷，“金善雅，1992年出生，1995年失踪，母亲朴美贞。张慧媛，1998年出生，母亲朴美贞。时间线吻合——1995年金善雅失踪，1996年朴美贞与第一任丈夫离婚，之后与张民基再婚，1998年生下张慧媛。”

金南俊等人听得心惊肉跳。他们虽然不知道卷宗的具体内容，但“失踪”“同一个母亲”这些关键词，已经足够让他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李小姐，”闵玧其沉声问，“这个朴美贞……有问题？”

李星命没有直接回答。她拿起张慧媛的照片和出生信息，闭上眼，指尖开始无意识地掐算。

这一次，她推算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墙上时钟的秒针在滴答走动。防弹成员们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她。姜正勋和几名警员也大气不敢出。

五分钟后，李星命缓缓睁开眼。

她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些，眼神却锐利如刀。

“张慧媛，”她一字一句地说，“有危险。大凶之兆，血光临身，命悬一线。”

金硕珍倒抽一口凉气。金泰亨握紧了拳头。

“但危险不是来自疗养院，”李星命继续道，目光落在“母亲朴美贞”几个字上，“而是来自她最信任的人——她的母亲。”

“什么？”田柾国失声道，“她妈妈？可那个女孩说，只有她妈妈相信她，站在她那边！”

“所以才可怕。”李星命的声音里带着冰冷的洞察，“朴美贞要献祭她。就像当年献祭金善雅一样。”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献……献祭？”郑号锡声音发颤。

姜正勋猛地反应过来：“和这些卷宗里的案子一样？”

“嗯。”李星命点头，“朴美贞是信徒，很可能是某个邪教的深度信徒。她第一段婚姻遭遇家暴，在绝望中接触了所谓的‘信仰’，却被引向了邪路。教主利用她的脆弱，对其进行精神控制和性侵，并灌输‘献祭子女可得救赎、获新生’的扭曲教义。”

她指着金善雅失踪案的卷宗：“1995年，她献祭了三岁的长女金善雅。之后离婚，再婚，生下张慧媛。现在，张慧媛快满二十岁了——这可能是那个邪教规定的又一个‘献祭年龄’。所以朴美贞开始行动了。”

“可慧媛说她最近总是遇到意外……”金硕珍想起女孩的话。

“那不是意外。”李星命语气肯定，“是朴美贞在制造‘意外’，为最后的献祭做铺垫，也是在测试和加剧慧媛的恐惧，让她更依赖自己这个‘唯一相信她的人’。等到时机成熟，朴美贞就会以‘保护她’、‘带她离开不安全环境’为名，将她接出去，然后实施献祭。”

她顿了顿，补充道：“慧媛说她觉得‘家里不安全，这里也不安全’，是因为潜意识里，她感知到了来自母亲的杀意。但她无法理解，只能用‘被害妄想’来解释。而那句‘像姐姐一样’……”李星命看向照片上女孩空洞的眼睛，“可能是她残留的童年记忆，或者……某种血缘间的感应。”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防弹七人全都僵在原地。他们原本只是怀疑女孩可能有危险，却没想到真相如此黑暗残酷——母亲要献祭亲生女儿，而那个可怜的女孩，还将凶手视为唯一的救赎。

“那……那我们现在就去救她！”金泰亨急切地说，“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等等。”李星命抬手制止。

所有人都看向她。

“朴美贞只是执行者，她背后还有邪教组织。”李星命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卷宗，“这些案子，手法相似，时间跨度长，涉及不同地区——背后必然有一个严密且隐蔽的组织。如果现在打草惊蛇，只会让这个组织更深地隐藏起来，继续残害其他家庭。”

她拿起张慧媛的照片：“慧媛现在是诱饵，但也是我们唯一明确的线索。朴美贞一定会联系组织，安排献祭的具体时间和地点。我们需要放长线，钓大鱼。”

“可慧媛会有危险啊！”朴智旻忍不住说，他太清楚那种等待死亡的恐惧了。

“还有时间。”李星命冷静地分析，“慧媛的生日是4月15日，今天是3月28日。邪教献祭通常会在特定日期——生日、满月、宗教节日等。4月15日之前，她相对安全。朴美贞需要她‘完整’地活到献祭日。”

她看向姜正勋：“我们需要对晨曦疗养院和张慧媛家进行秘密监控，监听朴美贞的所有通讯。同时，从这些卷宗入手，反向追查那个邪教组织。双管齐下。”

姜正勋用力点头：“我立刻安排！”

李星命又看向防弹七人，目光落在金硕珍、闵玧其、金泰亨三人身上：“至于你们——既然已经卷进来了，就继续参与。你们可以定期去疗养院探望慧媛，获取她的信任，也能近距离观察朴美贞的动向。但记住，绝对不要打草惊蛇，也不要让慧媛察觉到我们知道真相。她现在精神脆弱，承受不了。”

金南俊深吸一口气，代表成员们点头：“我们明白了。如果有任何需要我们的地方，请随时联系。”

李星命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七人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李星命忽然开口：“你们最近，做得不错。”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七人都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们，语气依旧平淡，但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笑意：“行善积德，并非徒劳。此次你们一念之仁，或许能救下不止一人。”

防弹七人对视一眼，心中那股沉甸甸的压抑，似乎被这句话稍稍撬动了一丝缝隙。他们朝李星命和姜正勋微微鞠躬，安静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姜正勋看向李星命，苦笑：“这帮孩子……真是走到哪儿，哪儿就有大案子。”

李星命重新将目光投向桌上那些沉重的卷宗，声音轻得像叹息。

“不是他们引来案子。是这世间的恶，从未停歇。而他们……恰好在看见了而已。”

窗外，春日的阳光依旧明媚。

但有些人心的角落，早已被黑暗侵蚀，滋生着以骨血为祭的疯狂。

狩猎，已经开始。

而这一次，他们必须赶在下一个祭品被送上祭坛之前，斩断那只隐藏在阴影中的、沾满鲜血的手。

第四十一章：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