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警察厅回到宿舍的路上,金硕珍、闵玧其、金泰亨三人异常沉默。车窗外流光溢彩的首尔夜景,此刻在他们眼中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翳。李星命平静却笃定的话语,像魔咒一样在他们脑海里盘旋——“沾染了凶手之前的霉运”、“活体追踪器”、“会莫名其妙地倒霉”。
“哥……你们说,那位李星命小姐说的……是真的吗?”金泰亨缩在后座,抱着膝盖,声音闷闷的。
闵玧其看着窗外,没回头:“不知道。但今天发生的事情,没法用常理解释。”
金硕珍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想起李星命说他“印堂隐有黑气”,又想起那个沉甸甸的、装着可怕之物的行李箱,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宁可信其有吧。”他叹了口气,“最近……大家都小心点。”
回到Big Hit提供的成员宿舍时,已是深夜。其他四位成员——金南俊、郑号锡、朴智旻、田柾国——都还没睡,显然都知道了下午发生的事情,焦急地等着他们回来。
门一开,四人立刻围了上来。
“哥!没事吧?”
“硕珍哥!听说你们……”
“泰亨啊,吓坏了吧?”
“警察那边怎么说?”
七嘴八舌的关心中,金硕珍三人勉强笑了笑,大致说了一下情况,省略了李星命关于“霉运转移”的具体描述,只说是意外发现,配合调查,安抚了成员们。
然而,霉运的种子,似乎在他们踏入宿舍的那一刻,就开始悄无声息地发芽了。
第一天:
清晨,闵玧其发现自己昨晚放在充电器上的最新款无线耳机,其中一只无论如何也连接不上了,像是内部元件突然损坏。这副耳机是他刚买的,价格不菲。
上午,金泰亨在练习室热身时,一个简单的侧手翻,落地时莫名其妙地脚下一滑,扭到了脚踝,虽然不严重,但需要冰敷休息。
下午,金硕珍收到银行短信,一笔他完全没印象的、小额但烦人的海外网络服务订阅费被自动扣款,等他联系银行申诉时,被告知处理需要时间,钱暂时拿不回来。
成员和工作人员们一开始只当是巧合,调侃了几句“水逆”。
第二天:
经纪人开着保姆车送他们去电视台录制节目,刚出停车场,车胎就被不知哪里来的尖锐碎石扎破,不得不临时换车,差点迟到。
录制间隙,金硕珍、闵玧其、金泰亨三人共用的休息室饮水机突然故障,热水喷涌,弄湿了金硕珍准备上台穿的备用外套和闵玧其放在旁边的一本珍贵手写歌词本。
郑号锡过来找他们说话,刚坐下,口袋里新买的、还没拆封的限量版钥匙扣掉出来,正好滚进还在渗水的地板缝隙里,抠了半天没抠出来。
霉运似乎开始“传染”给靠近他们的人。
第三天:
情况开始升级。
先是公司负责他们行程的一位资深女助理,在帮金硕珍核对行程表时,手机从口袋里滑出,屏幕朝下摔在瓷砖地上,当场碎裂,维修费昂贵。
接着,造型师在给闵玧其做发型时,常用的、价值不菲的卷发棒突然短路冒烟,差点烫到人,彻底报废。
金南俊和朴智旻来找他们讨论新歌编舞,结果金南俊不小心碰倒了金泰亨放在桌上的水杯,水洒在他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上,虽然抢救及时,但触摸屏变得不太灵敏。
田柾国更倒霉,他只是经过金硕珍身边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下一秒自己手腕上戴着的、哥哥们送的生日礼物——一块不算便宜的运动手表,表带毫无征兆地断裂,表盘摔在地上,停了。
“莫呀?!”田柾国看着地上停摆的手表,又看看一脸无辜又带着歉意的金硕珍,简直欲哭无泪。
一种微妙的、带着恐慌的氛围开始在团队内部弥漫。如果说前两天还只是个人小麻烦,从第三天开始,这种“破财”和“损坏”的倒霉事,开始频繁地波及到任何靠近金硕珍、闵玧其、金泰亨三人的人,尤其是他们另外四个成员。
“那个……硕珍哥,玧其哥,泰亨啊,”郑号锡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我们身边,坏掉的东西特别多?”
朴智旻抱着自己刚刚不小心被门夹到、屏幕出现裂纹的手机,哭丧着脸点头。
金南俊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我统计了一下,从你们三个回来那天晚上到现在,我们七个人加上身边五个常接触的工作人员,直接经济损失……已经超过一千万韩元了。”这还不算那些无形的时间成本和精力消耗。
闵玧其揉了揉眉心,想起李星命的话——“如果他们破财,那说明凶手之前很可能是个财运极差、负债累累的人。”
看来,凶手是个穷鬼。而且霉运的“传染性”和强度,似乎比他们预想的还要麻烦。
第四天:
Big Hit公司内部开始流传起奇怪的“宿舍灾星”传闻。虽然管理层严禁讨论,但工作人员们私下交换着眼神,经过那三人所在的练习室或休息室时,脚步都不自觉地加快,能绕道就绕道。送文件、递水、沟通事情,都尽量选择另外四位成员作为“中介”,或者干脆用通讯软件。
金硕珍三人明显感觉到了这种被隐约排斥和恐惧的氛围。他们自己也憋屈又害怕。金泰亨甚至开始不敢碰任何贵重物品,走路都恨不得踮着脚尖。
然而,霉运似乎并不打算只停留在“破财”层面。
第五天凌晨:
金硕珍在睡梦中突然感到关节一阵尖锐的酸痛,尤其是手指和膝盖。他以为是练习过度,没太在意。
上午,闵玧其发现自己脸颊两侧出现了对称的、淡红色的蝴蝶状红斑,不痛不痒,但看着怪异。他以为是过敏,吃了点抗组胺药。
下午,金泰亨在练习时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和眩晕,差点摔倒,被工作人员紧急扶到一边休息,一量体温,低烧。
公司立刻安排他们去了相熟的私人诊所。医生检查后,面对三人几乎同时出现的症状——关节痛、面部红斑、不明原因低烧、乏力——以及初步血液检查中一些异常指标,表情变得凝重。
“这些症状……需要进一步详细检查。”医生谨慎地说,“我建议你们尽快去大医院的风湿免疫科做全面排查。目前怀疑的方向……可能是自身免疫性疾病,比如……系统性红斑狼疮。不过先别紧张,也可能是病毒感染或其他原因引起的类似症状。”
系统性红斑狼疮?!
这个词像一记重锤砸在三人头上。这是一种难以根治、可能伴随终生的自身免疫病,严重时可累及全身多个器官。
恐慌瞬间淹没了他们。联系到李星命说的“如果他们突然生病……”,凶手是个病人!而且很可能就是系统性红斑狼疮患者!
金硕珍脸色惨白,颤抖着手,第一个拨通了姜正勋警监留给他的紧急号码。
“姜警监!是我,金硕珍!”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我们……我们生病了!医生怀疑是系统性红斑狼疮!就是李星命小姐说的那种!凶手!凶手肯定是有这个病,而且之前很严重!他现在可能突然好转了!求求你们,快抓住他!还有……请、请务必联系李星命小姐!她可能有办法!救救我们!”
电话那头的姜正勋显然也震惊了。他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和紧迫性。李星命的“霉运追踪”理论,正在以一种残酷而精准的方式被验证。
破财——凶手经济状况极差。
生病——凶手患有系统性红斑狼疮。
凶手的画像正在迅速清晰:一个经济窘迫、患有系统性红斑狼疮、且深信“转运”邪术的男性。
“金硕珍xi,请冷静!我们立刻安排你们去最好的医院,警方会全程跟进保护!李星命小姐那边,我马上联系!”姜正勋语速飞快,“你们先把医院地址和主治医生信息发给我!”
挂断电话,金硕珍、闵玧其、金泰亨三人靠在一起,第一次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和无力。这不是简单的倒霉,这是被一种恶毒的、来自凶手的厄运缠上了,甚至可能危及他们的健康和未来。
闵玧其看着镜子里自己脸上的红斑,眼神阴沉。金泰亨抱着发烫的额头,小声啜泣起来。金硕珍则紧紧握着手机,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而此刻,正在延世大学宿舍里,用新鲜到账的“顾问费”买了一小盒五花肉,准备美餐一顿的李星命,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姜正勋。
放下筷子,她接起电话,听着对面急促的叙述,脸上没什么意外。
“哦,生病了?还是红斑狼疮?”她语气平静,“动作挺快。地址发我,我过去看看。”
挂掉电话,她看着滋滋冒油的烤肉,有点惋惜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顿饭又吃不成了。
不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顺便,看看那个凶手到底“转”走了多少要命的霉运,也挺有意思。
她关掉电磁炉,拿起外套和那个总是随身携带的、装着铅笔的小布包,走出了宿舍门。
汉江边的“霉运”,看来是找到正主了。接下来,该去会会那三个可怜的“活体追踪器”,顺便,帮警方把那个相信“转运珠”的蠢货,给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