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挟着沙砾,刮得人脸颊生疼。士兵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沈玥和萧彻的心头,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营中遭袭?是什么人干的?”萧彻一把攥住那名士兵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急切。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是掩不住的焦灼——主营空虚,赵锋虽带五百轻骑留守,可若是遭遇北蛮主力,后果不堪设想。
士兵被他的力道勒得闷哼一声,却还是强撑着回话:“看……看旗号,是北蛮的主力大军!赵将军说,对方至少有两千人,他已经带着人退守主营工事,可……可对方攻势太猛,怕是撑不了多久!”
两千人。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精锐士兵都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这边奇袭月牙泉,只带了五十人,就算加上留守的兵力,满打满算也不足八百,面对两倍于己的北蛮主力,无异于以卵击石。
“立刻回援!”萧彻当机立断,转身就要召集人马,“留下十人守住月牙泉,其余人,随我杀回主营!”
“等等。”沈玥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她快步走到萧彻身边,按住了他的手臂,“北蛮主力怎么会来得这么巧?我们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围攻主营,这太蹊跷了。”
萧彻猛地顿住脚步,心头咯噔一下。
是啊,太蹊跷了。
北蛮粮草被烧,理应军心涣散,就算反扑,也不该如此精准地掐准他们奇袭月牙泉的时机。除非……营中有内鬼。
这个念头一出,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凝重。
“赵锋?”萧彻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镇北将军派来的援军,怎么会是内鬼?
沈玥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向那名报信的士兵:“赵将军派人来报信,可有说让我们如何回援?或是……有没有指定回援的路线?”
士兵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片刻,摇头道:“没有。只是说让将军速速回援,迟则生变。”
沈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若赵锋真心求援,定会告知敌军的布阵弱点,或是指定一条隐蔽的回援路线,可他偏偏什么都没说,只催促他们尽快回去。
“调虎离山,釜底抽薪。”沈玥缓缓吐出八个字,目光锐利如鹰,“北蛮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主营,而是月牙泉。”
萧彻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北蛮故意派兵围攻主营,逼他们回援,而他们一旦离开,月牙泉就会落入北蛮之手。没有了水源,就算主营守住了,他们也撑不了几日。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小石头攥着长枪,急得眼眶发红。他看着沈玥,眼底满是依赖——在他心里,沈姑娘总能想出办法。
沈玥看向地图,指尖飞快地划过月牙泉与主营之间的路线,最终停留在一处名为“野狼谷”的地方。那里是回援主营的必经之路,两侧是陡峭的悬崖,谷内狭窄,易守难攻。
“野狼谷。”沈玥抬眸,目光扫过众人,“北蛮料定我们会回援,定会在野狼谷设下埋伏。我们将计就计。”
她看向萧彻,语速极快地说出计划:“你带二十人,换上北蛮的服饰,沿着小路绕到野狼谷后方,待埋伏的北蛮动手时,从后方突袭。我带二十人,正面进入野狼谷,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剩下的十人,依旧守住月牙泉,切记,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让泉眼落入他人之手。”
“那主营那边……”萧彻还是放心不下。
“赵锋带着五百轻骑,守住一时半刻,应该不成问题。”沈玥的声音冷静,“等我们解决了野狼谷的埋伏,再回援不迟。”
萧彻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
半个时辰后,沈玥带着二十名精锐,伪装成溃败的北蛮士兵,跌跌撞撞地进入了野狼谷。
谷内果然埋伏了数百名北蛮士兵,他们隐藏在两侧的悬崖上,看到沈玥等人,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为首的北蛮将领一挥弯刀,厉声喝道:“杀!一个不留!”
箭矢如雨,朝着沈玥等人射来。
沈玥早有防备,大喊一声:“隐蔽!”
二十名精锐迅速躲到谷内的巨石后方,堪堪避开了箭矢。
就在这时,谷口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萧彻带着二十人,从北蛮的后方杀了出来,长枪挥舞,如入无人之境。
北蛮士兵猝不及防,瞬间乱了阵脚。
沈玥抓住机会,带着人从巨石后冲出,短刃寒光闪烁,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峡谷内杀声震天,鲜血染红了沙石。
沈玥与萧彻汇合,两人背靠背,配合默契。萧彻的长枪横扫,挑飞数名北蛮士兵;沈玥的短刃刁钻,专挑敌人的要害下手。
就在战斗即将结束时,沈玥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一名北蛮士兵的腰间——那是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赵”字。
是赵锋的玉佩!
沈玥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一切。
赵锋果然是内鬼!是他给北蛮传递了消息,告诉他们奇袭月牙泉的计划,也是他故意示弱,引他们回援!
“小心!”萧彻的惊呼将她拉回现实。
一名北蛮士兵的弯刀朝着她的后背劈来,沈玥侧身避开,反手一刀,结果了对方的性命。
她看向萧彻,举起那枚玉佩,声音冰冷:“我们被算计了。赵锋,是北蛮的卧底。”
萧彻看着那枚玉佩,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谷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烟尘滚滚,一支骑兵朝着野狼谷疾驰而来,为首的将领,一身红色铠甲,正是赵锋!
他的身后,跟着的不是大靖的士兵,而是北蛮的狼骑兵!
赵锋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谷内的沈玥和萧彻,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萧将军,沈姑娘,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