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大结局)
雪落满了镇南王府的飞檐时,杨博文已经能熟练地在画室里调配出冬日天空的灰蓝。左奇函推门进来时,带着一身寒气,手里还提着个食盒。“刚从宫里领的梅花酥,还热乎着。”
他把食盒放在画案上,见杨博文正对着一幅《寒江独钓图》出神,便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在想什么?”
杨博文侧头看他,鼻尖蹭过他冻得微红的脸颊:“在想,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担心画不好你的披风呢。”
左奇函低笑,吻落在他的发顶:“现在不担心了?”
“不了。”杨博文转过身,指尖描摹着他眉骨的轮廓,“因为你说过,我画的所有东西里,你最喜欢的是我画的你。”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庭院里的那株老梅衬得愈发红艳。左奇函忽然牵起他的手,往内室走去。“带你看样东西。”
内室的壁龛上,挂着一幅装裱精美的画。画中是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背景是漫天飞雪的梅林,左边的人穿着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右边的人披着件红色斗篷,眉眼温柔。画的角落题着一行小字:“执手看雪,岁岁年年。”
“这是……”杨博文的声音有些发颤。
“前几日请画圣画的。”左奇函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一对素银戒指,上面各刻着半朵梅花,合在一起便是一朵完整的寒梅。“博文,你说过,想在雪天里有个家。”
他执起杨博文的手,将其中一枚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冰凉的金属带着暖意。“往后每个冬天,我都陪你看雪,陪你画画,陪你吃梅花酥。”
杨博文看着戒指上的半朵梅花,忽然笑出了眼泪。他拿起另一枚戒指,踮起脚,小心翼翼地套在左奇函的手指上。“拉钩。”
“拉钩。”左奇函回握住他的手,两枚戒指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像落雪敲在梅枝上。
开春后,画室的窗台上多了两盆新栽的绿梅。杨博文在画《春耕图》时,左奇函便坐在一旁磨墨,偶尔会被他拉着学画稻草人。两人的画稿渐渐堆满了储物间,有春日的新柳,夏日的荷塘,秋日的麦田,冬日的雪梅,每一张都有两个交叠的影子。
那年重阳节,镇南王府办了场家宴。席间,杨博文端着酒杯,敬向左奇函:“谢王爷……”
“叫我奇函。”左奇函打断他,眼里盛着笑意。
杨博文脸颊微红,改口道:“谢奇函,让我有了可以安心画画的地方。”
左奇函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酒杯与自己的轻碰:“该谢的是我。”谢谢你,让我的四季都有了颜色。
月光穿过雕花窗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戒指上的梅花在月色下泛着微光,像在诉说一个未完的约定——
往后余生,春夏秋冬,柴米油盐,笔墨纸砚,都要一起。
这便是最好的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