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格子窗,落在铺着棉垫的榻榻米上,像块被晒暖的金子。
夏目戴着老花镜,正坐在矮桌旁翻着一本泛黄的相册,指尖划过一张有些褪色的照片——那是年轻时的他和沧月,在夏日祭的河堤上,背景是炸开的金红色烟花,两人的肩膀轻轻挨着,笑得眉眼弯弯。
“在看什么?”
沧月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夏目手边。
他的头发已经染上了霜白,眼角的皱纹里盛着阳光,坐下时,膝盖上搭着的薄毯滑下来一角,夏目伸手替他拢了拢。
“看我们第一次去夏日祭的照片。”
夏目指着照片上的人影,声音带着点岁月沉淀后的沙哑,
“那时候你还说,烟花再好看,也不如我眼里的光。”
沧月低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雾模糊了他的眉眼:
“现在也这么觉得。”
暖炉里的炭火“噼啪”跳了一下,猫咪老师蜷在炉边的绒垫上,依旧是当年圆滚滚的模样,毛发也是软乎乎的,却依旧霸占着最暖和的角落。
它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着,像是随时会睡过去,只有在听见“小鱼干”三个字时,耳朵才会微微动一下。
“今天天气好,等下要不要去后山走走?”
沧月忽然说,
“张爷爷的孙女昨天送了些新烤的栗子,说让我们去拿点,顺便看看那棵老橡树。”
夏目点头:
“好啊,正好把去年晒的桂花干带给她,让她做栗子桂花糕。”
两人慢慢收拾着,夏目把桂花干装进小布袋,沧月则往竹篮里放了两块刚烤好的红薯——是给路上可能遇到的小妖怪准备的。
出门时,猫咪老师没有一丝犹豫,以前都不会动一下,现在只要两人一出门它就会主动跟上来,尾巴在地上扫出慢悠悠的痕。
后山的路比记忆里更平缓些,大概是村里的年轻人特意修整过。
老橡树下,那只总把松果错认成核桃的小妖怪还在,抱着松果往树洞里塞时,动作依旧灵敏。
“夏目大人,沧月大人。”
小妖怪看见他们,帽檐下的眼睛笑成了月牙,“今年的‘核桃’特别甜,你们要不要尝尝?”
夏目接过它递来的一颗松果,笑着摆摆手:
“我们牙齿不好啦,留给你自己吃。”
走到张爷爷家时,院子里的菊花开得正盛。张爷爷的孙女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看见他们来,笑着往竹篮里塞栗子:
“就等你们呢,昨晚梦见夏目小时候,总跟在沧月身后,像只小尾巴。”
夏目和沧月相视而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两朵被岁月熨平的花。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
猫咪老师走得慢,落在后面,夏目时不时回头等它,沧月则牵着他的手,步伐沉稳得像脚下的土地。
“还记得吗?
夏目忽然说,
“刚住在一起那年,你总嫌我起得晚,每天早上都来掀我被子。”
“是你赖床。”
沧月回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暖融融的,
“那时候你说,等老了,就要天天赖床,让我把早饭端到床边。”
“现在不就实现了?”
夏目笑着,被风吹红的眼角有点湿润。
暖炉里的炭火还没熄,塔子阿姨和滋叔叔的照片摆在矮桌上,相框擦得干干净净。
猫咪老师已经睡熟了,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夏目靠在沧月肩上,翻着那本相册,一页页都是走过的岁月——有妖怪们吵吵闹闹的身影,有田沼和多轨年轻时的笑脸,有晒谷场的阳光,有溪边的螃蟹,还有无数个像今天这样,安静而温暖的黄昏。
“真好啊。”夏目轻声说,像在对自己,又像在对身边的人。
沧月低头,在他额角印下一个轻吻,像落在雪地上的阳光:
“嗯,真好。”
窗外的晚霞渐渐淡去,暖炉的光映着两人的白发,还有属于大妖怪的复合
时光好像变得很慢,慢得能数清炭火跳动的次数,慢得能把一生的故事,都融进这共坐的暖炉旁,和彼此掌心的温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