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的热气在晨光里蒸腾,夏目扒着碗里的米饭,眼角余光总瞥见沧月往他碗里夹菜的手。猫咪老师蹲在旁边的矮凳上,爪子抱着小鱼干啃得欢,尾巴却不老实地扫着夏目的裤腿,像是还在为早上被吵醒的事赌气。
“今天镇上有集市,”塔子阿姨擦着碗沿说,“下午去看看吧?听说有卖手工风铃的,阿月不是喜欢这些吗?”
沧月抬眼笑了笑:“好啊,正好带贵志去看看。”他说着,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夏目的手背,像羽毛扫过,痒得夏目差点把筷子掉在地上。
吃过饭,夏目帮着收拾碗筷,沧月在院子里帮滋叔叔修理漏水的水龙头。金属碰撞的轻响混着滋叔叔的叮嘱声飘进厨房,夏目隔着窗户看过去,沧月弯腰拧着扳手,阳光把他的影子钉在地上,后背的衣服被汗浸湿了一小块,贴出紧实的轮廓。
“看什么呢?”塔子阿姨从身后递过一盘洗好的樱桃,“脸都红了。”
夏目慌忙转过头,抓起一颗樱桃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没、没什么。”
塔子阿姨笑着摇摇头,没再多问,转身去晾晒刚洗好的床单。蓝白条纹的床单在晾衣绳上晃悠,被风掀起边角,露出后面沧月抬头望过来的目光,两人视线撞在一起,又像触电似的分开,只剩下晾衣绳上的床单还在轻轻摇晃。
下午去集市时,夏目特意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沧月还是穿那件深蓝色的短袖,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猫咪老师被塞进夏目背包里,只露出个脑袋,嘴里叼着半颗没吃完的樱桃,时不时抱怨两句“挤死本大人了”。
集市上热闹得很,摊贩的吆喝声、孩子们的笑闹声混在一起,空气里飘着烤红薯和糖炒栗子的香气。沧月牵着夏目的手腕在人群里穿梭,怕他被挤散,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烫得夏目心尖发颤。
“你看那个。”沧月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一个挂着满墙风铃的摊位。玻璃风铃在风里叮咚作响,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老板是个戴草帽的老爷爷,笑着递过一只紫藤花形状的风铃:“小伙子,眼光不错,这是今早刚做好的,声音最清透。”
沧月接过风铃,轻轻晃了晃,铃声像山涧流水般清亮。他转头看向夏目:“喜欢吗?”
夏目点点头,指尖刚碰到风铃的玻璃花瓣,就被老爷爷打趣:“这是给心上人挑的吧?看你们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夏目脸颊“腾”地红了,刚想解释,沧月已经付了钱,把风铃塞进他手里:“拿着。”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耳尖却悄悄红了。
往回走时,夏目手里拎着风铃,沧月帮他提着买的点心袋,两人的影子在夕阳里拉得老长,时不时交叠在一起。背包里的猫咪老师打了个哈欠,嘟囔着:“快点回家,本大人要吃刚才买的羊羹。”
路过田沼家的书店时,田沼正蹲在门口喂猫,看见他们手里的风铃,笑着说:“这不是张爷爷家的招牌货吗?我妈前两天还念叨着要买呢。”
“你要的话,下次帮你带一个?”沧月问。
田沼摆摆手:“不用啦,我自己去就行。”他冲夏目挤了挤眼睛,“你们俩这是约会呢?”
夏目嘴里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脸烫得像被夕阳烤过,只能低头盯着手里的风铃,玻璃上的紫藤花映着他发红的耳廓。沧月却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往家的方向带:“别听他瞎说,快走吧,老师该急了。”
背包里的猫咪老师果然应和起来:“就是就是!磨蹭什么!羊羹要化了!”
晚风里,风铃的叮咚声混着两人的脚步声,还有猫咪老师断断续续的抱怨,像一首轻快的调子。夏目捏着冰凉的玻璃风铃,感觉心里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比刚才吃的樱桃还甜。
快到家门口时,沧月忽然停下脚步,指着风铃上的紫藤花:“这个图案,跟你浴衣上的紫阳花很像。”
夏目愣了愣,抬头看见他眼里的光,比风铃反射的夕阳还亮。他没说话,只是把风铃往他那边递了递,让铃声再响一会儿,好盖过自己过快的心跳声。
院子里的绣球花还在开,塔子阿姨晾的床单已经收了,暖炉边的坐垫摆得整整齐齐。猫咪老师从背包里跳出来,直奔客厅的点心盒,夏目和沧月站在廊下,看着彼此手里的东西——一串风铃,一袋点心,还有满手的夕阳余晖。
“明天……还去后山吗?”夏目小声问。
沧月点头,伸手替他拂去发梢沾着的草屑:“去,听说那边的萤火虫出来了。”
风铃在手里轻轻晃了晃,叮咚一声,像在为这个约定伴奏。夏目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还很长,长到足够他们一起做完很多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