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留宿

夜色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檐角。夏目躺在榻榻米上，听着身边沧月均匀的呼吸声，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虫鸣不知疲倦地响着，混着猫咪老师在暖炉边打的呼噜，倒显得屋里格外安静。

“睡不着？”沧月的声音忽然在黑暗里响起，带着点刚醒的沙哑。

夏目愣了一下，往他那边挪了挪，肩膀碰到一起，传来温热的触感。“嗯，有点热。”他小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凉席。

沧月低笑一声，伸手把台灯拧开，昏黄的光立刻填满了小小的空间。“要不要去院里吹会儿风？”

两人蹑手蹑脚地溜到廊下，月光把院子里的绣球花染成银白色。夏目刚坐下，就被沧月拽着胳膊拉进怀里，后背撞在他胸口，传来结实的力道。“别动，”沧月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就这样待一会儿。”

夏目僵了僵，慢慢放松下来，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和自己的重合在一起，咚、咚、咚，像敲在鼓面上。风里飘着晚香玉的味道，远处的河水哗哗地流，一切都温柔得不像话。

“夏目，”沧月忽然低头，在他颈窝蹭了蹭，“头发长了，该剪了。”

“才没有。”夏目反驳，却没躲开他的亲近，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

两人就这么靠坐着，谁也没再说话，直到屋里传来猫咪老师不耐烦的嚎叫：“冷死了！谁把灯关了！”

他们慌忙起身回屋，刚躺回榻榻米，就听见猫咪老师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往两人中间一挤，肥硕的身子占去大半地方。“挤死了！”夏目推了推它，却被猫咪老师用尾巴抽了手背。

“本大人的地方！”它霸占着中间的位置，打了个响亮的哈欠，“不许动。”

沧月低笑，伸手把夏目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让出半块地方。夏目靠在他胳膊上，听着身边一人一猫的呼吸声，眼皮渐渐沉了下去。

第二天清晨，塔子阿姨的声音隔着纸门传来：“贵志，阿月，醒了吗？早饭做好了哦。”

夏目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沧月胸口，一条腿还搭在他身上，而猫咪老师四仰八叉地压在两人腿间，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醒了醒了！”他慌忙爬起来，却不小心踢到猫咪老师的肚子，惹来一声不满的喵呜。

沧月也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头发睡得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只眼睛。“早啊。”他看着夏目通红的耳根，眼里藏着笑意。

“快起来啦！”夏目推着他的胳膊，手忙脚乱地叠被子，却被猫咪老师缠住脚踝，“本大人还没睡够！”

两人好不容易把赖床的猫咪老师弄起来，洗漱完走到客厅时，塔子阿姨正把味增汤端上桌，滋叔叔坐在桌边读报纸，看见他们进来，笑着说：“昨晚睡得好吗？听见你们屋里有动静呢。”

夏目嘴里的腌萝卜差点掉出来，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慌忙低下头扒饭。沧月却很自然地接话：“嗯，老师半夜闹腾，吵到贵志了。”他说着，夹了块烤鱼放进夏目碗里，“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猫咪老师蹲在桌边，正埋头跟一条小鱼干较劲，听见这话，不满地抬起头：“明明是你们挤我！”

塔子阿姨被逗笑了，往它碗里添了勺猫粮：“好啦好啦，都别吵了，多吃点。”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餐桌的木纹上，映出细碎的光斑。夏目扒着饭，听着身边的笑声和猫咪老师的抱怨，忽然觉得，这样被烟火气包裹这得日子，真是不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