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最后一丝黏腻和异味。沈千遍站在淋浴下，闭着眼，任由水流拍打脸颊。浴室门被推开，她没有回头。

脚步声靠近，在氤氲水汽中停在身后。一条干燥宽大的浴巾裹住了她，隔着布料，他的手强硬地将她从水流下带离。

朱志鑫“胳膊抬一下。”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响起，比水声更清晰。

沈千遍沉默地照做，抬起酸软的胳膊。浴巾被抽走，换上另一条更柔软的毛巾，他从背后环住她，开始细致地擦拭她湿漉漉的头发和身体。

擦干身体后他拿起吹风机，嗡嗡的噪音充斥了狭小的空间。温热的风拂过头皮，他的手指穿行在她发间，偶尔会按摩到头皮，带来一阵陌生的酥麻。

沈千遍从面前的镜子里看着这一切，男人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水汽让深色的毛衣颜色更深，紧贴着他的身躯，隐约勾勒出底下结实的肌肉轮廓。

他微微低头，垂着眼，长睫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线条在浴室暖光下显得近乎柔和。

这副皮囊之下，是冷静到残酷的掌控，是蓄谋已久的接近，是亲手铸就的血海深仇，还有刚刚在书桌上、在地板上发生的一切。

骚死了。

她盯着镜子里他毛衣包裹下的身体轮廓，无声地、恶毒地想。

吹风机的噪音停了，他拔掉插头，用五指简单地梳理了一下她半干的长发，然后拿起梳妆台上的身体乳，挤了一些在掌心，揉开，然后开始涂抹在她裸露的皮肤上。从脖颈到肩膀，再到手臂。

掌心温热，乳液的凉意很快被他的体温覆盖，滑腻的触感在皮肤上蔓延。

沈千遍“我会怀孕吗？”

她突然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呕吐还有些沙哑，在安静的浴室里显得突兀。

涂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她问的是明天天气如何。

朱志鑫“我不喜欢家猫肚子鼓起来。”

他收回手，将身体乳的盖子拧好，放回原处。

朱志鑫“你知道的。”

朱志鑫从来不养宠物。

沈千遍的心沉了一下，又像是意料之中。她扶着冰凉的洗手台，指尖用力到发白。

她知道他为什么能如此笃定，如此有恃无恐。

因为那根本不是“不喜欢”的问题。

是在更早之前，在决定将她接进这栋别墅，在决定开始这场扭曲的“抚养”游戏时，或许更早。在他亲手策划那场夺走她父母生命的车祸时，他就已经切断了自己留下后代的可能。

结扎手术，一道简单的手术，彻底杜绝了任何意外的、不受控制的血脉延续。

尤其是，仇人血脉的延续。

他不要孩子。尤其，不要她的孩子。

这不是喜好的问题。这是原则，是底线，是他精密复仇计划中早已剔除的变量。

她不会怀孕，永远没有那个“万一”。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锥，精准地刺破了她心底某个连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荒谬角落。那里或许曾有过一丝连她自己都不耻的、关于“羁绊”或“牵制”的隐秘幻想。

沈千遍“家猫…”

沈千遍“那你是什么？饲主？”

朱志鑫没有回答，只是拿起另一条干毛巾擦了擦自己毛衣袖口上不小心沾到的水渍，然后抬手用指节蹭了蹭她冰凉的脸颊。

沈千遍“朱志鑫…哥哥…可以吻我吗？刚刚你只是在啃我，没有吻。”

009.骚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