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场
赵孝柔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蹲在垃圾桶边吐得天昏地暗的龚怀聪,一脸嫌弃:“我说你行不行啊龚老板?不就玩了一天常规项目吗?吐成这副德行,至于吗?”
龚怀聪扶着垃圾桶,缓了半天,才抬起头,脸色惨白,有气无力地反驳:“常规项目?你一天过山车、大摆锤、海盗船轮着来,连口气都不让歇的,谁家好人经得起你这么折腾啊?”
赵孝柔翻了个大白眼,见他吐得差不多了,才不情不愿地伸手扶他:“行了行了,看你这熊样,扶你去那边歇会儿。”
两人走到休息区的圆桌旁,面对面坐下,龚怀聪喝了口水,缓过劲来,看着赵孝柔,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那……你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赵孝柔撇撇嘴,手指抠着桌沿,语气淡淡:“还好吧,比之前强点。”
龚怀聪立刻来了精神,拍着胸脯说:“我跟你说,我可是鉴别渣男超人!我自己虽然换女朋友勤了点,但我拎得清,既然选择结婚,就该对对方忠诚到底!你那个渣男老公,还有那个什么小师妹,你跟我说说他俩的事,我非得把这俩人绑一起,大卸八块不可!”他一边说,一边抬手在空中比划着,一脸义愤填膺。
赵孝柔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闷闷的:“算了吧,都过去了。反正爱情这东西,到最后都一个样,没什么意思。”
龚怀聪一听,立刻急了,身子往前探了探:“诶,你这可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啊!怎么能说最后都那样呢?我承认,我兄弟肖稚宇那小子对不住你家胡羞,这事是他混蛋,但好在他俩压根就没在一起,不算彻底的悲剧吧?”
一听到胡羞的名字,赵孝柔的眼神立刻凶了起来,抬眼瞪着龚怀聪:“你还知道你家那个大冰山对不住我家羞啊!我不是一棒子打死所有人,可遇人不淑的滋味太难受了,总得遇到个真正的好人,才敢再相信吧?”
“好人那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龚怀聪指了指自己,一脸得意,“你只要用心发现,身边到处都是好人。”
赵孝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撇了撇嘴,吐出三个字:“难不成是你啊?小处男。”
“诶!你说谁呢?我换女朋友就像换车。”龚怀聪瞬间炸毛,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红脖子粗的。
“略略略,就说你,小处男!小处男!你那驾驶位怎么从来不见有女孩啊!”赵孝柔冲着他做了个鬼脸,笑嘻嘻的。
“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收拾你!”龚怀聪抬脚就追。
赵孝柔笑着绕着圆桌跑,龚怀聪就在后面追,两人一圈又一圈,笑声打闹声回荡整个游乐场。
黑色轿车里,裴轸靠在后座,指尖转着手表,推了下金丝眼镜,深吸一口气:“调查得怎么样了?”
助理从后视镜里小心看他一眼,语气有些为难:“裴总,董事长把风口管得太严了。我只查到,那天黑布下面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新材料,就是咱们筑翎自己的供应商。而且我们给Dynamism的那份资料,是不全的。”
“好,我知道了。”裴轸轻轻动了动脖子,脸色沉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筑翎集团。
裴轸一进公司就直奔材料库,翻找着近几年的供应商档案,眉头越皱越紧:“奇怪,放哪儿去了?”
“你在找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裴父的声音。裴父手里抱着厚厚的文件夹,走进办公室往桌上一丢,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怒意:“裴轸,你胆子大了,敢来我这儿乱翻?你的办公室待不下你,还是副总位置坐腻了?”
裴轸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满是不甘:“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我坐在这个位置,感觉所有人都在瞒我,连你也是……”
话没说完,裴父抓起桌上的水杯就朝他砸过去。茶水泼了裴轸一脸,额角被划出一道伤口,血丝慢慢渗出来。
裴轸抿紧嘴,又气又冷,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水渍,挺直身子大步走出办公室。
胡羞抱着一叠文件和裴轸正面相撞。看到裴轸满脸水渍、额角带伤的狼狈模样,瞳孔微微一缩,眼底瞬间涌上浓浓的心疼,脚步不自觉地往前挪了半步,嘴唇轻抿,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开口。
“裴总,有文件!”远处工作人员快步走来。
裴轸脸色一沉,立刻侧身躲到角落。
胡羞上前一步,接过文件:“给我吧,我转交。对了,我丝巾落前台了,麻烦你帮我找一下。”
“好,胡小姐。”
推开天台门,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凉意。胡羞转身,正好与裴轸迎面相对,她没多说什么,只是伸手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个干净的创口贴,抬手递到他面前,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轻轻示意他伤口的位置。
裴轸看着她手里小小的创口贴,再看向她担忧的脸,眼眶莫名有点发热,还有几分窘迫。
胡羞看他愣着不动,轻轻拆开创口贴的包装,往前站了一步。裴轸身形偏高,她微微踮起脚尖,抬手轻轻拂开他额前微湿的碎发,动作轻柔又小心,生怕碰疼他的伤口,将创口贴稳稳地贴在了那道细长的伤疤上。
两人离得很近,裴轸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胡羞贴好便收回手,抱着文件转身要走。
“胡小姐,等一下。”裴轸下意识开口叫住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