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言确认其他人没有问题后便说:“通关方法以及副本任务要靠你们自己去找。”
“我只带这一个副本,目的就是带你们适应副本。什么都指望老玩家,你们下个副本就得死。”
原本想抱大腿的玩家们……(无奈眨眼)好嘛,不抱就不抱。
叶祁年倒是没在意。他深知一个道理: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与其依赖他人,不如自己强大起来。第一个副本通常不会太难,是个锻炼和适应的好机会。
他打算先去看看自己的房间,好有个心理准备;再去村子里逛一圈,顺便套套村里人的话。
房间很小,一进门右边靠墙有一个小衣柜,左边靠墙是一张小木床。不过让叶祁年有些感兴趣的,是床对面的那张桌子。
或者说,是桌子上摆着的那面铜镜。
那是一面形制古旧的青铜镜,昏黄的镜面像蒙着一层永远擦不掉的雾。
叶祁年只瞥了一眼,眉头就蹙了起来。
镜子本身没什么,但正对床放着,问题就大了。
行里忌讳这个,叫 “卧榻对镜,三煞临身”。
一煞 “惊魂” :睡迷糊了睁眼,容易把自己影子认成别的东西,疑神生暗鬼。
二煞 “冲神” :镜子像刀锋,直冲卧床,夜里反射的月光、烛影都算“光煞”,久了耗人精神。
三煞 “纳阴” :镜子属阴,正对卧榻,就像给游魂野鬼开了扇对着你床的窗户。
更别说这镜子还浑浊不清——晦影之镜,最易映照不该看的东西。
“这位置……”叶祁年指尖敲了敲桌子,轻笑了下,要么是有心之人利用,要么…就是想报仇。
看来这“凶间”的恶意,从一进门就摆在了明面上。
叶祁年看着镜子中的人。镜中的人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那双眼睛弯弯的,带着些玩世不恭的疯狂,以及一丝沉静下来的温和。
而眼角的泪痣,又为他平添了一层易碎的脆弱。
叶祁年对着镜子点头肯定。就这张脸,太适合套信息了——只要稍微演一演,就容易让人心软。
他欣赏了下镜中的自己,正准备看看房间里还有什么,却见镜子中的人悄然变了个样。
镜子里那双眼睛,少了一丝温润,多了些未被打磨的少年意气。
而且,对方是短发——这是个明显的区别。除了这两处,其余部分与他此刻一模一样。
那是一双属于六个月前的他的眼睛,神情里有着他不知为何丢失了的锐气与张扬。
如果单看这一双眼睛,叶祁年只会觉得感慨;但若是看着镜中那完整的、透着鲜活气息的倒影,他心中却浮起一层难以言说的情绪。
镜中的那个人只出现了几秒,当镜子中的人变回自己时,那层莫明的情绪消散了。
只留下心脏内的阵阵闷疼。
叶祁年静下心来仔细感受那股情绪,却什么都没能抓住。
抓不住便不抓了,叶祁年向来不会为难自己。
他按了按心口,再次看向镜子。
叶祁年注意到镜子中自己的身后有一抹红,他往旁边挪了一步,露出那件物品完整的样子。
那是一件叠起嫁衣。
叶祁年向镜子凑去,想看清那件嫁衣。
但铜镜太糊,镜子里的嫁衣离镜面又些距离,以至于他怎么都看不清。
叶祁年的直觉告诉他最好别碰这个房间里的任何物品,包括眼前这面铜镜。
叶祁年回头看了眼现实中床上嫁衣的所在地,那里不出意外什么都没有。
没招了。
当他想再看仔细些时,一回头发现镜子里的异常消失了。
嫁衣同样只存在了几秒。
嫁衣……副本又叫《新嫁娘》。那么这房间是死过一位新娘?还是说,新娘的悲剧,就是从这房间开始的?
副本任务是满足“琼枝的愿望”,那么琼枝会是知道这桩悲剧的人吗?又或者说,琼枝会是这嫁衣的主人吗?
琼枝还活着吗?
——★——
叶祁年看似漫无目的地在村里闲逛,实则暗中观察。
他注意到一个在河边独自浆洗、动作机械、眼神空洞的老妇人。
与其他妇人偶尔的交谈不同,她始终沉默,但偶尔会抬眼快速扫视四周,尤其在看到村中男性经过时,会立刻低下头。
叶祁年走过去,没有立刻搭话。他先是在旁边石头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叠的、很简单但灵动的小鸟,放在掌心,对着阳光看。
看起来就像个走累了歇脚的体弱青年,非常人畜无害。
老妇人没有立刻走开,也没有出声让他离开,只是抬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随后继续忙自己的事儿。
叶祁年依旧看着纸鸟,声音不大,像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阿姨,你们这儿可真安静啊。我在城里住惯了,吵得很,到这里反而有点不习惯呢,心里头空落落的。”
他顿了顿,轻轻咳了两声,把纸鸟小心收起来。
叶祁年看向老妇人,眼神里带着一种长年身体不好的人特有的、容易引发母性关怀的疲惫和迷茫:
“村长让我住村西头那间空屋,屋里什么也没有,就只有一面旧镜子,而且正对着床。”
“我看着总觉得有些不安,瞧那镜子好像不是照现在的,而是在照着别的什么的。”
叶祁年声音压得更低,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分享秘密的姿态。
“我胡乱猜的啊,婶你别放在心上。”
“那屋子,是不是以前关过不听话的人?还是说是准备给什么人办喜事用的?”
“镜子对着床,在我们那儿,要么是镇邪,要么啊,是等着照什么人。”
语气中带着一种天真的残酷:
“我听说有些地方,会给……嗯,已经不在的人,准备新房。镜子对着空床,是不是就为了……让看不见的新娘,能看见自己穿上嫁衣的样子?”
老妇人木然地看他一眼,冷淡地说:“哪有什么镜子,什么新娘。那屋子就是空的。你们外乡人就会胡思乱想。”
叶祁年只是礼貌地笑笑:“这样啊,那可能是我睡迷糊了。打扰了。”
他没再说些什么,起身离开。
但他离开时,无意间让一张小纸人从袖口飘落。纸人落地后,不经意地面朝那个老妇人的方向。
叶祁年离开时,老妇人没有立刻捡起纸人,甚至没有多看它一眼。她继续机械地洗衣,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但当天深夜,月光下,一只枯瘦的手无声地捡起了那枚被遗忘在河边的纸小鸟。她没有毁掉它,也没有交给任何人,只是将它紧紧攥在手心,攥了一整夜。
——
(作者对于玄学这一类一概不通,关于学习的一切知识都是从度娘和蓝鲸鱼那里查询而来的。
如果有不正确的地方轻喷啊,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