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日后,灵药铺门口。
六岁的臣漾凝指尖绞着衣摆,坐在软垫上盯着街面的拐角——晨光漫过灵药铺的木匾,落在她旁边那个英气潇洒的男孩身上,他正把玩着一枚青铜令牌,令牌上“落霞”二字隐约泛着微光。
“阿漾,别攥了,手心都红了。”傅淮安抬眼,将令牌抛给她,“阿玄他们的气息已经到城门口了,再等半刻就能到。”
臣漾凝接过令牌,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铜面,额间的混沌神印便轻轻震颤——与此同时,街拐角处传来玄袍扫过青石板的声响,江玄禾怀抱着阿宴快步走来,宴听枫指尖的古朴戒指还泛着柔和的金光,眼底的悲凉已被急切取代。
“阿漾。”
当宴听枫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被簇拥包围,尘封已久的心,此刻也被爱意填满,墨瞳中只剩下了那抹银白色的身影,原本波澜不惊的凤眸里此刻也溢满了悲切与思念。
他一步步走向她,过往的一切支零破碎的拼凑在一起,最终定格在她回眸的那抹笑。
他奔跑起来,朝着他的全世界奔去,而臣漾凝,也奋力地奔向她的挚爱。
两人紧紧相拥,曾经的思念化为此刻的永恒。宴听枫紧紧地拥抱着臣漾凝,仿佛要把她揉进骨子里,彼此的心脏此刻也为对方跳动。
过了好一会,两人松开彼此。宴听枫扶住臣漾凝纤瘦的肩膀上下打量着,臣漾凝轻笑着后退一步。
“我真没事,你看——”
说着,还转了几圈给宴听枫看,宴听枫连忙心疼地扶住她,十指相扣的瞬间,两人中指上的戒指发出亮光,一金一黑两条纹路交融相连。宴听枫凝望着爱人,微微一笑。
臣漾凝的声音刚落下,江玄禾便将一枚绘着瘴气纹路的玉简塞到臣漾凝手中:“落霞岭的瘴气能蚀灵力,这是避瘴玉简,你先收好。”他指了指身旁的男孩,“这位是落霞岭外围的斥候,叫阿朔,带我们走安全路线。”
阿朔站起身,将令牌别回腰间:“现在出发刚好能赶在瘴气起雾前到岭口,再晚就进不去了。”
臣漾凝将玉简攥紧,抬头看向宴听枫指尖的戒指——那金黑纹路与自己的神印隐隐呼应,她轻声道:“戒指……是你的神印载体?”
宴听枫指尖一顿,随即颔首:“修罗神印暂时寄存在这里,等进了岭,或许能和你的混沌神印一起解封更多传承。”
一行人不再多言,跟着阿朔穿过嘉陵城的东城门,朝着远处云雾翻涌的落霞岭走去。日头渐高时,那片遮天蔽日的瘴气已经出现在视野里,阿朔忽然抬手停住脚步:“前面就是岭口的‘幻瘴阵’,是落霞岭的第一道关卡——阵里的瘴气会化出心魔幻象,别碰那些雾气。”
阿朔的话音刚落,眼前的瘴气便骤然翻涌,乳白色的雾团像活物般裹住几人的视线——臣漾凝只觉眉心的混沌神印一烫,再抬眼时,周遭的瘴气竟化作了熟悉的事物:
臣漾凝看着面前的三人,泪水刹然落下。她缓缓走向他们,张开手。
“阿程,悠悠,阿礼,我回来了……”
两人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紧紧地抱住她。失而复得的喜悦包裹着三人。
短暂的相拥后,臣漾凝拉着三人往基地走去。
突然臣漾凝的指尖猛地发颤,她下意识朝指尖看去——是那枚古朴的戒指,金黑纹路正一点点黯淡下去,像要彻底消失在她的手上。
“你不属于这里。”
身后忽然传来宴听枫的声音,却不是他此刻的少年音,而是带着修罗神印威压的沉哑声线。臣漾凝猛地回头,只见基地的墙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宋屿程,南悠悠和季晏礼的声音变成了瘴气的嘶鸣,而那枚戒指正被雾团一点点拖向虚无。
“别碰它!”
她想伸手去抓,指尖却穿过了戒指的虚影——下一秒,混沌神印的银金光芒骤然炸开,眼前的幻象像玻璃般寸寸碎裂,而她正站在幻瘴阵的中央,宴听枫正攥着她的手腕,玄色灵力裹住她的眉心,将最后一缕瘴气逼退。
“心魔幻象会挑你最眷恋的场景下手。”宴听枫的指尖还带着戒指的温度,“刚才你的神印差点被瘴气引动,很危险。”
臣漾凝看着周围重新清晰的瘴气,掌心还留着三人的触感,她攥紧拳头:
“这阵……是在考验神印的持有者?”
阿朔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凝重:“不止考验,是筛选——心防不牢的人,会永远困在幻象里,被瘴气蚀成白骨。”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雾团里突然传来月白长衫少年的惊呼声:“这幻象怎么是我没结丹前的雷劫?!”
月白少年的惊呼声刚落,他周身的瘴气便翻涌成暗紫色的雷云,豆大的雷弧“噼啪”地在雾团里窜动,正是他当年结丹时险些殒命的三重雷劫幻象。
“该死——怎么是这个!”
少年慌忙摸向青笛,指尖却抖得抓不住笛子——当年这雷劫劈碎了他的本命法器,若不是江玄禾拼死挡了最后一道,他早就成了劫下灰。此刻雷云压顶,熟悉的毁灭感裹着恐惧钻进识海,他腿一软,差点跪倒在瘴气里。
“稳住,是幻象!”
江玄禾的玄刃划破雾团,玄色灵力扫向少年身侧的雷弧,可那雷劫竟像有实体般,“轰”地将灵力撞开,一道紫雷擦着少年的肩膀劈在地上,溅起的瘴气灼得他衣摆冒烟。
“没用!这幻象是跟着他的心境来的!”苏锦柔的长剑挽出银花,剑气在少年周围织成屏障,“阿辰,别想过去的事,结丹雷劫你早就扛过了!”
可少年的视线死死盯着雷云中央——那里竟化出了当年江玄禾替他挡劫时,后背被雷弧撕开的血痕。熟悉的愧疚像藤蔓般缠住他的四肢,他攥着青笛的手愈发无力:“我要是没拖后腿……”
“你现在才是拖后腿!”
一声冷喝砸在少年耳里,是臣漾凝的声音——她额间的混沌神印亮起,一道浅金色光刃劈向少年面前的血痕幻象,那血痕竟“嗤”地一声化作瘴气消散。
“雷劫是过去,你现在的笛术比当年强三倍,本命法器也换了新的,”臣漾凝稚嫩的声音带着神印的威压,“你要怕的不是雷劫,是你自己没走出来!”
少年猛地一怔,攥着青笛的指尖骤然用力——本命笛“宸梵笛”终于被他捏在手里,青笛燃起金芒,竟主动撞向雷云,“轰”地将暗紫色的雷劫幻象炸得粉碎!
瘴气翻涌着退开,少年喘着气擦了擦额角的汗,看向臣漾凝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谢了……”
阿朔松了口气,指了指前方渐散的雾团:“幻瘴阵快破了,前面就是岭里的安全区。”
瘴气彻底散开时,眼前出现了一片被结界裹住的竹林,青竹间搭着一间石屋,屋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壶还在冒热气的灵茶。
“客人远道而来,不如喝杯茶再走?”
一道清润的声音从竹影里传来,一个穿青布长衫的男子缓步走出——他发间别着枝竹簪,指尖捏着片竹叶,眼底的纹路竟与落霞岭的瘴气纹路隐隐相合。
“你是?”江玄禾上前一步,玄刃悄然凝在袖中。
男子将竹叶抛向结界边缘,竹叶落地的瞬间,周遭的瘴气便温顺地退开三尺:“我是守岭人,叫竹隐。落霞岭的神印图谱,近百年只有我能找到入口。”
这话让众人眼神一凛,臣漾凝摸了摸额间的混沌神印:“你知道神印图谱?”
竹隐指尖点向石桌上的灵茶,茶面泛起金黑交织的纹路——正是混沌与修罗神印的印记:“神印图谱是上古神使留下的,只有双神印持有者同时在场,才能开启。”
他推过一杯灵茶给臣漾凝:“不过图谱藏在‘归墟潭’底,潭里的‘忘川水’能蚀神印灵力,你们得先拿到‘避水玉髓’才行。”
“避水玉髓在哪?”苏锦柔追问。
竹隐指了指竹林深处的雾霭:“在‘啼月谷’的月啼兽巢穴里——那兽护着玉髓百年,只认神印的同源气息。”
臣漾凝指尖的神印微微发烫,她看向宴听枫指间的戒指:“我们的神印,就是同源气息?”
竹隐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深意:“不止是同源,你们的神印,本就是图谱的‘钥匙’。”
竹林深处的雾霭比幻瘴阵的雾气更浓,带着淡淡的月华清辉,脚下的青石板路渐渐被松软的腐叶覆盖,空气中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兽鸣——那声音似啼似泣,缠绕在林间,听得人心里发紧。
“快到啼月谷了。”阿朔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谷口,“月啼兽的巢穴就在谷心的月桂树下,它最警惕,咱们得……”
话音未落,一道银白色的身影突然从雾霭中窜出,落地时震得腐叶纷飞——那是一只身形似虎、却长着九尾的异兽,银白的皮毛上缀着点点荧光,额间嵌着一枚月牙状的晶石,正是月啼兽。
它琥珀色的瞳孔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臣漾凝和宴听枫身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九尾猛地扬起,带起的气流将周围的雾霭吹得四散。
“小心!它的尾尖能射出月华针!”阿朔慌忙后退,抬手布下灵力屏障。
月啼兽却没急于攻击,只是盯着两人额间(指尖)的神印,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迟疑,咆哮声渐渐低了下去,竟像是在辨认什么。
宴听枫指尖的戒指亮起金黑纹路,修罗神印的气息缓缓散开:“它在感应神印的同源气息。”
臣漾凝也催动混沌神印,银金色的光芒从眉心溢出,与戒指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月啼兽的耳朵突然耷拉下来,喉咙里的咆哮变成了轻柔的呜咽,九尾缓缓放下,竟一步步朝着两人走来。
“它好像……没有恶意?”月白少年攥着破劫符的手微微松开。
可就在月啼兽走到臣漾凝面前三尺时,谷口的雾霭突然剧烈翻涌,一道灰影紧跟着窜了进来,正是之前被他们击退的散修猎人,他手里还多了两个同样身着灰衣的同伙:“没想到这月啼兽竟认神印,正好,一并拿下!”
散修猎人挥起骨鞭,黑纹裹着腥气的灵力直抽月啼兽的月牙晶石,月啼兽受惊,猛地转身,九尾甩出数道月华针,与骨鞭撞在一起,“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散修猎人的骨鞭裹挟着腥气灵力,狠狠抽向月啼兽额间的月牙晶石,兽瞳猛地一缩,九尾凌空一甩,数道凝着月华清辉的银针疾射而出。针尖撞上骨鞭的刹那,黑纹竟滋滋作响地消融,猎人吃痛,骨鞭脱手飞出半尺,他身后两个同伙立刻挥刀补上,刀锋淬着蚀灵毒,直劈月啼兽的腹侧软甲。
“休想!”苏锦柔剑鞘一震,长剑嗡鸣出鞘,银弧似雪光划破雾霭,精准地格开两道刀锋,剑气余波震得两人踉跄后退。月白少年趁吹响宸梵笛,金芒炸开,将猎人同伙周身的蚀灵毒涤荡得干干净净,他扬声喝道:“阿漾!阿宴!用神印之力牵制他们!”
臣漾凝眉心混沌神印骤亮,银金纹路顺着指尖蔓延,凝出数道细锐光刃,她手腕一转,光刃如流星般掠过,将猎人同伙的退路封得死死的。宴听枫指尖的古朴戒指金光大盛,修罗神印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那散修猎人只觉四肢百骸都被一股沉重力道攥住,动作顿时迟滞半拍。
月啼兽见状,琥珀色的兽瞳里闪过一抹戾色,它猛地弓起身,额间月牙晶石迸发出耀眼银辉,一道凝着月华之力的光柱直冲天际,随即轰然坠下,正砸在猎人三人中间。浓雾翻涌间,猎人的骨鞭彻底化为齑粉,两个同伙被光柱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只剩那为首的猎人勉强撑着身子,眼底满是不甘。
“走!”他咬碎一颗避毒丹,转身就要遁入雾霭,却被一道玄色灵力死死缠住脚踝——江玄禾不知何时掠至他身后,玄刃抵在他颈侧,玄袍下摆扫过腐叶,声音冷得刺骨:“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猎人脸色煞白,却梗着脖子不肯开口,就在这时,臣漾凝额间的混沌神印突然发烫,她猛地抬头,望向谷口更深的雾霭里,沉声道:“来不及问了,还有更强的气息,正在靠近。”
雾霭翻涌得愈发厉害,落霞瘴岭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枯骨摩擦般的沙哑笑声,那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针,直直钻进人骨缝里。
紧接着,谷口的浓雾被一只骨节嶙峋的手缓缓拨开。那手通体乌黑,指甲长而弯曲,泛着诡异的青芒,手腕上缠着密密麻麻的黑纹蛛丝,蛛丝尽头,坠着几颗干瘪的散修头颅。
来人身形枯瘦如柴,玄色长袍上爬满暗紫色的符文,风一吹,衣袂猎猎作响,竟带出漫天细碎的黑色瘴气。他脸上覆着一张青铜鬼面,面纹狰狞扭曲,唯有一双眼露在外面,瞳仁是死寂的灰白色,扫过众人时,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他并未急着动手,只是抬手轻轻一拂。刹那间,漫天瘴气如潮水般聚拢,化作数十道黑气凝成的锁链,朝着月啼兽和众人周身缠去。锁链破空时,隐隐传来亡魂的哭嚎,就连宴听枫周身的修罗神印威压,都被那黑气侵蚀得微微晃动。
“一群小辈,也敢在老夫的地盘上,动我的人?”
青铜鬼面下,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不容置疑的碾压性威压,震得众人气血翻涌,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江玄禾玄刃一旋,寒芒贴着猎人脖颈划出一道血线,他抬眸望向那青铜鬼面人,玄袍下的手悄然攥紧,周身玄色灵力翻涌如潮:“阁下是何人?藏头露尾,算什么修真界的人物。”
“藏头露尾?”青铜鬼面人低笑一声,指尖轻轻弹动,那黑气锁链猛地收紧,月啼兽九尾狂甩,月华银针倾泻而出,却被锁链上的黑纹尽数吞噬,“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瘴骨老鬼是也。至于你们——”他灰白色的瞳仁扫过臣漾凝眉心的混沌神印,又落在宴听枫的古朴戒指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倒是身怀至宝,正好用来滋补老夫的骨瘴大阵。”
话音未落,瘴骨老鬼周身黑气暴涨,落霞瘴岭的浓雾仿佛被他掌控,化作无数黑羽般的瘴刃,铺天盖地朝着众人射来。臣漾凝剑势急转,银弧似匹练横亘身前,剑气与瘴刃相撞,发出细密的金铁交鸣之声,她脚下连退三步,唇角溢出一缕血迹。
月白少年急忙掏出数张清瘴符,金芒闪烁间,堪堪涤荡开身前的瘴气,却见瘴骨老鬼五指成爪,一股吞天噬地的吸力自掌心迸发。那为首的散修猎人只觉身子一轻,竟不受控制地朝着老鬼飞去,他惊恐的呼救声尚未出口,就被黑气裹住,转瞬化作一滩血水,融入了瘴气之中。
“此獠狠戾,不可力敌!”臣漾凝低喝一声,混沌神印光芒大盛,银金纹路如游龙般缠绕双臂,她猛地拍出一掌,金光与黑气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宴听枫趁机催动修罗神印,磅礴的威压如山崩般压下,瘴骨老鬼动作微滞,却冷笑出声:“雕虫小技!”
他手腕翻转,一枚骨哨出现在指间,哨声尖锐刺耳,响彻瘴岭。下一刻,浓雾深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嘶吼,无数身形佝偻、浑身裹着黑瘴的怪物,正朝着众人的方向,疯狂涌来。
“退!结玄天诛魔阵!”臣漾凝厉声疾呼,银金神纹瞬间蔓延至足底,身形拔地而起,混沌神印悬于头顶,如一轮小太阳般撕裂黑瘴。宴听枫紧随其后,修罗神印化作血色长刀,刀风过处,扑面的黑瘴竟被生生劈开一道裂隙。
江玄禾等人不敢怠慢,迅速结成阵形,像他们上一世那样,默契配合。六件本命法器的光芒与混沌、修罗两道神印之力交织,在身前凝成一道流光溢彩的屏障。
“砰砰砰——”
率先扑来的怪物撞在屏障上,瞬间被绞成齑粉,黑瘴却如跗骨之蛆,黏在屏障上滋滋作响,阵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瘴骨老鬼悬于半空,骨哨声越发急促,他枯瘦的手指指向众人,桀桀怪笑:“老夫养的这些瘴奴,最爱啃食修士神魂,今日便让尔等……”
话音未落,一道清越剑鸣陡然破空。
浓雾尽头,一道白影踏剑而来,衣袂翻飞如流云,手中长剑霜华满溢,竟是硬生生将漫天嘶吼压下几分。
“瘴骨老鬼,纵妖祸世,你当我清虚剑宗无人不成?”
清冷的声音落下,白影已然至近前,长剑横扫,一道匹练似的剑光劈开浓雾,直斩骨哨!
瘴骨老鬼瞳孔骤缩,仓促间收回骨哨,另一只手拍出一团浓郁黑气。剑光与黑气相撞,气浪席卷四方,臣漾凝与宴听枫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援兵,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