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之夜2
樱花商会果然介入了。
张杰凯快速思考。刀疤现在肯定慌了,野狼团也损失惨重,这个时候如果回寨子……
“蚂蚱,能模拟刀疤的声音吗?”他突然问。
蚂蚱一愣:“可以试试……我们有他之前的录音,用设备可以合成相似的声音,但不保证完全一样。”
“够了。”张杰凯眼里闪过冷光,“给寨子里的内应发消息,用刀疤的声音,就说:‘行动失败,野狼团叛变,我正在撤回,准备接应’。”
“这……”
“照做。”
蚂蚱颤抖着手开始操作设备。五分钟后,一条加密信息发送了出去。
“现在,”张杰凯站起身,“我们回寨子。该收网了。”
回程的路走得很快。天已经完全亮了,雨后的山林蒸腾着雾气,能见度很低,但这也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上午九点,寨子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寨门口静悄悄的,但张杰凯能感觉到暗处的目光——瞭望塔上、围墙后、甚至路边的灌木丛里,都藏着人。刀疤留的内应应该已经收到“假消息”,正在等着接应他。
张杰凯打了个手势,九个人分成三组,从三个方向悄悄接近寨子。他自己带着蚂蚱,走正门。
离寨门还有一百米时,门突然开了。账房带着十几个人走出来,脸色凝重。
“阿凯!”账房看到他,明显松了口气,“你没事?刀疤呢?”
“刀疤叛变了。”张杰凯直截了当,“他勾结野狼团和黑虎帮,想借这次行动把我们全吃掉。黑虎帮昨晚偷袭罂粟田,被我们全歼;刀疤现在在野狼团据点,刚遭到袭击,正在往回逃。”
他每说一句,账房的脸色就白一分。周围那些手下也开始骚动——刀疤在组织里经营十年,亲信不少,这个消息太过震撼。
“你有证据吗?”账房沉声问。
“有。”张杰凯回头,“把俘虏带上来。”
阿泰从侧翼的树林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十个手下,押着五花大绑的刀疤脸和其他几个黑虎帮俘虏。刀疤脸肩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但脸色惨白,眼神涣散。
“这是黑虎帮的二当家,刀疤脸。”张杰凯指着他说,“他亲口承认,是刀疤给他们通风报信,告诉他们我们的布防情况。昨晚他们来偷袭,就是刀疤的计划——等我们和黑虎帮两败俱伤,他再带着野狼团的人杀回来,把两边都吃掉。”
账房走到刀疤脸面前,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一巴掌扇过去:“说!是不是真的!”
刀疤脸被打得嘴角流血,惨笑:“是……是真的。刀疤答应事成之后,分我们三成的田和渠道……他还说,等座山雕死了,他就是新的……”
话没说完,寨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所有人都惊愕地转头。枪声是从议事厅方向传来的。
张杰凯心里一沉,拔腿就往里冲。账房和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迅速跟上。
议事厅门口,两个守卫倒在地上,眉心各有一个血洞,一枪毙命。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座山雕嘶哑的怒吼:
“叛徒!老子待你不薄!”
然后是刀疤的声音,歇斯底里:“待我不薄?十年了!我给你卖了十年命!你呢?宁愿信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也不肯把位置传给我!我受够了!”
张杰凯一脚踹开门。
议事厅里的景象让他瞳孔收缩——座山雕捂着腹部坐在主位上,手指缝里渗出血;刀疤站在他对面,手里握着枪,枪口还在冒烟;角落里,松本——那个樱花商会的代表——静静地站着,脸上带着事不关己的冷漠。
“刀疤!”账房惊呼。
刀疤猛地转身,看到张杰凯的瞬间,眼睛赤红:“你……你怎么还活着?!黑虎帮那群废物!”
“他们不是废物,是你太蠢。”张杰凯走进议事厅,枪口对着刀疤,“放下枪,雕爷或许还能留你全尸。”
“留我全尸?”刀疤狂笑,“老子今天就没想活着出去!但死之前,我要拉你们垫背!”
他举起枪,但张杰凯的动作更快。
“砰!”
子弹精准地打在刀疤的手腕上,枪应声落地。刀疤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手腕跪倒在地。
张杰凯走上前,一脚踢开地上的枪,然后看向松本:“松本先生,这场戏,好看吗?”
松本微微一笑:“很精彩。阿凯先生的表现,远超我们的预期。”
“所以你们选择了我?”
“商人总是选择赢家。”松本欠了欠身,“刀疤先生的合作,到此为止。樱花商会期待与您——以及座山雕先生——的继续合作。”
他说完,竟然转身就走,毫不理会在地上哀嚎的刀疤。门口的手下想拦,被张杰凯抬手制止了。
“让他走。”
松本离开后,议事厅里陷入死寂。只有刀疤压抑的呻吟,和座山雕粗重的喘息。
“阿凯……”座山雕艰难地开口,“扶我起来。”
张杰凯走过去,搀扶着老毒枭站起来。腹部的伤口不深,但流血不少,座山雕的脸色苍白如纸。
“刀疤,”座山雕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昔日心腹,眼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你跟了我十年。十年前,你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是我把你捡回来的。这十年,你要钱,我给钱;你要女人,我给女人;你要权,我也给了……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刀疤抬起头,脸上满是怨恨和疯狂:“你哪里都对得起我!但你从来没把我当接班人!我为你卖命十年,还不如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几个月!我不服!”
“接班人?”座山雕惨笑,“这个位置,是火坑,是绞刑架!谁坐上去,谁就离死不远!我是在保护你,你这个蠢货!”
刀疤愣住了。
座山雕不再看他,转向张杰凯:“阿凯,把他带下去。按规矩,叛徒该怎么处理?”
张杰凯沉默了两秒:“凌迟,曝尸三日,以儆效尤。”
这是边境毒贩处理叛徒最残忍的刑罚。
座山雕闭上眼睛,挥了挥手:“去吧。”
刀疤被拖了出去。他的哀嚎声在寨子里回荡,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风中。
议事厅里只剩下座山雕、张杰凯和账房。
“账房,”座山雕瘫坐在椅子上,“清查刀疤的所有亲信,该杀的杀,该赶的赶。从今天起,你就是三当家。”
账房深深鞠躬:“谢雕爷。”
“阿凯。”座山雕看向张杰凯,眼神复杂,“你救了我,也救了寨子。从今天起,你就是二当家。我手下所有的人、所有的货、所有的渠道,你都可以调动。”
张杰凯单膝跪地:“谢雕爷信任。”
“别急着谢。”座山雕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口血,“我这伤……怕是好不了了。以后这寨子,就靠你了。”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铁牌——那是组织最高权力的象征,正面刻着“山”字,背面是“雕”字。
“拿着。”
张杰凯双手接过铁牌。金属冰冷沉重,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手,却又不能松开。
“都出去吧。”座山雕疲惫地挥手,“我想静静。”
张杰凯和账房退出议事厅。门外,阳光刺眼,寨子里已经恢复了秩序——刀疤的人被控制起来,其他人各司其职,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从未发生。
只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刀疤受刑的惨叫,提醒着所有人,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权力的更迭。
“阿凯——不,二当家。”账房改了口,语气恭敬,“接下来怎么做?”
张杰凯看着手里的铁牌,沉默良久。
他终于走到了这一步——二当家,距离毒枭集团的权力核心只有一步之遥。他可以调动所有资源,可以接触所有秘密,可以为最终的收网行动做准备了。
但与此同时,他也被推到了最危险的悬崖边。座山雕的“信任”能维持多久?樱花商会的“合作”有多少真心?组织内部还有多少刀疤的余党?军方那边又在计划什么?
所有问题都没有答案。
他收起铁牌,看向账房:“先稳定内部。清点伤亡,抚恤战死的兄弟家人。黑虎帮和野狼团那边……暂时不要动,等我命令。”
“是。”
张杰凯转身,走向吊脚楼。
推开门,朱纯熙正在灶台前发呆,听到声音猛地回头。看到他完好无损地站在门口,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冲过来,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像要把自己融进他身体里。
“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她哭得语无伦次,“我听到枪声,听到惨叫,我好怕……我怕你……”
张杰凯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她背上。他能感觉到她的颤抖,感觉到她的恐惧,也感觉到某种更深的东西——一种超越兄妹、超越依赖的、炽热的情感。
“没事了。”他低声说,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都结束了。”
窗外,阳光正好。
寨子里,权力更迭的血腥仪式还在继续。
而在这片边境之地的棋盘上,一颗新的棋子已经站上了最中央的位置。
下一步,将是决定整盘棋胜负的关键。
张杰凯抱着怀里哭泣的朱纯熙,眼睛望向窗外远山。
那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