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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烬里的名字

命契:龙血藤反噬后她杀疯了

霜雾压着药园的脊背,沉得像一具未冷的尸。

天没亮,也说不上黑了。残月被云啃得只剩一钩,光漏不下来,只在雾上浮一层铁青色。脚下的血土冻了一夜,硬得能硌断骨头。可那串琉璃足迹还亮着,从寒渊裂隙一路蜿蜒而回,金红纹路嵌在地里,像是谁拿烧红的刀子一笔笔刻出来的。

阿芜走在这条路上。

她赤着脚,每一步落下,脚心就泛起微光。不是被动地渗,是主动地燃。光顺着足底脉络爬进地里,又沿着藤丝反哺回她体内。袖中那根藤蔓贴着小臂缠绕,温热,缓慢搏动,像一条活的小蛇在她皮肤下游走。

她没低头看。

她知道脚印的形状——和《百草蚀心录》残页上的命契图谱一模一样。三年前林烬教她认字时,曾用松枝蘸药汁,在纸上画过一道符。她说不出那是什么,只记得他写得极慢,指尖发抖,额角有汗。

那时她尝不出痛,也尝不出爱。

现在她知道了。他写那道符时,正折损十年寿命。

她走得很稳,再没有踉跄。荒草扫过小腿,枯枝勾住裙角,她也不理。风从背后吹来,带着裂隙深处的腥气,还有灰烬冷却后的焦味。她发间那缕冰丝早已松脱,不知落在哪片雪里,再没回来。

焚药坑到了。

坑沿焦黑,边缘结着薄霜。底下灰堆微微塌陷,像是有人翻动过。她站定,望着那片死地,忽然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根松枝。

烧黑的,末端焦卷,和三年前那根一模一样。

她指尖抚过枝身,轻轻一掐——木头裂开细缝,渗出暗红汁液。不是她的血。是藤脉里的东西,顺着命源流进她指节,又从伤口逼出来。

松枝吸了血,符纹浮现,一圈圈亮起,像活过来的血管。

她盯着那点光,忽然想起昨夜祭坛上,林烬的血雾凝成人形,只一瞬就散了。可就在那一刹那,她听见他在她脑子里说话,声音很轻,像风吹过药炉的缝隙。

“去见她。”

她没问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这不是命令,是遗愿。

她把松枝收进怀里,继续往前走。

井口就在前方。冰面厚实,映不出天光,只照出她模糊的影子。她停步,低头。

水下有东西在动。

血丝从井底浮上来,一圈圈盘旋,像一朵花在冰下缓缓绽放。她盯着那图案,忽然觉得眼熟——是命契的另一种写法,比残页上的更古老,更完整。

她闭了眼。

舌尖立刻泛起味道:苦杏仁,极淡,混着一丝甜腥。

那是林烬爱她时的气息。

她咬唇,铁锈味炸开,嘴里有了血。她没漱口,任由那股腥甜在舌根化开。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尝血,不是为了辨毒,是为了记住——记住这具身体里,已经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她转身离开枯井,脚步加快。

炼药塔的残门就在前头。断梁横斜,藤蔓缠着石柱,像锁链。她走近时,门轴“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风从塔内吹出,带着陈年药渣的霉味。

塔心空地上,那半卷《百草蚀心录》摊在地上,被风一页页翻动。纸页原本焦黄模糊,此刻却字迹清晰,墨色如新。最后一行字,是刚浮现的:

**见她,传忆。**

她没伸手去拿。

她知道这页纸等她很久了。昨夜她离开时,林烬的意识已借她之口说出真相。可苏沉雪听不懂。她只看见敌人复活,只想着斩断因果。

她看不懂,爱比恨更难杀死。

阿芜弯腰,将纸卷拢,塞进怀里。动作很轻,像收起一片落叶。

她抬头,望向寒舍方向。

浓雾挡不住她的视线。她能看见那扇窗,灯还亮着,人影映在纸窗上,一动不动。

她迈步而去。

——

屋内,油灯将熄。

灯芯蜷成灰黑色,光弱得几乎照不到案角。苏沉雪披着黑袍坐在桌前,背挺得笔直,可肩线微微发颤。她手里攥着那柄熄灭的焰刃,刀身冰冷,边缘还沾着昨夜的血泥。

腕间的疤在流血。

不是裂开,是持续地渗。血珠一颗颗冒出来,沿着小臂滑落,“嗒”一声,滴在地板上。她没擦,也没包扎。她看着那摊血慢慢扩大,像一朵暗红的花在木纹里蔓延。

桌上摊着《玄阴契典·禁卷》。

翻到“命契反噬”那一章。字句冰冷:\

“命契者,以血为引,以情为薪,燃尽施术者寿元,换受术者千倍痛感……若施术者执念不灭,魂可寄契,借体重生。”

她盯着“借体重生”四个字,看了很久。

旁边压着一枚木牌,巴掌大,刻着一个“芜”字。是三年前她从焚药坑捡回阿芜时,亲手刻的。那时她以为,这只是个不会痛的工具。

现在她知道错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踩在霜土上,几乎没有声音。可她听得清清楚楚。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口,一下,又一下。

她猛地抬头,望向门口。

人影停在门外。

她没动,手指却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她想喊“滚”,可喉咙发紧,发不出声。

门没开。

可那根烧黑的松枝,从门缝底下缓缓推进来。枝头染血,符纹亮着,像一条蛇在爬。

她本能后退。

可那枝头一触地面,嗡地一声,整间屋子震了一下。她手腕上的疤猛地一跳,血喷出来,溅在松枝上。

枝身吸血,符纹暴涨。

她想逃,可身体动不了。一股力拽着她,硬生生把她拉回原地。她手掌不受控制地抬起,按上那根松枝。

——

她看见了。

林烬被绑在石柱上,胸前插着半截龙血藤桩,血顺着藤脉往下流,渗进地底。他衣衫破烂,脸色惨白,可嘴角还挂着笑。

风很大,吹乱他头发。他抬头,望向她所在的方向。

“别哭。”他说。

声音很轻,像三年前在药炉边,她发烧时,他喂她喝药时的语气。

她想摇头,说她没哭。可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她看见他每一次笑,胸口都在往下陷。那是“燃命体”的代价——动一次情,折十年寿。他笑着哄她、护她、爱她,其实每一分都在走向死亡。

她从未察觉。

她只记得他最后站在祭坛上,被她亲手挥剑斩断锁链。他咳着血,还在笑。

“你终于来了。”

她以为那是嘲讽。

现在她知道,那是解脱。

幻象里,他忽然转头,看向她,眼神穿透时空,直直钉进她眼里。

“我从没恨过你。”他说,“我只恨,你从来不信我会死。”

她猛地抽手,跌坐墙角,干呕不止。

嘴里全是味道:苦杏仁,甜腥,铁锈,腐土……混在一起,像一口咽下了整座焚药坑。

她终于尝到了。

爱是有味道的。

而且,它会杀人。

——

门开了。

阿芜站在门口,身影被晨雾衬得模糊。她没进来,只静静看着屋里的人。

苏沉雪靠在墙角,喘着气,脸上全是泪和汗,发丝黏在额角。她抬头,眼睛通红,声音嘶哑:“你……你要替他报仇?”

阿芜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她,眼神空寂,却又像装着整个深渊。她不是来杀人的,也不是来宽恕的。她只是来完成一件事。

她开口,声音平稳:“我不报任何仇。”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沉雪腕间的伤上。

“你杀的是人,我承的是命。”

屋内死寂。

油灯“啪”地爆了个灯花,光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爱你时,已在赴死。”阿芜继续说,语气没有起伏,像在陈述天气,“你恨他时,才真正杀了他。”

说完,她转身。

脚步坚定,再没回头。

——

屋内,苏沉雪瘫坐在地,许久不动。

外面的脚步声远了,消失在霜雾里。她缓缓爬起来,走到桌前,盯着那枚“芜”字木牌。

不对。

她记得背面是空白的。

可现在,木牌背面朝上,隐约有字迹浮现。

她颤抖着翻过来。

血色字迹,一笔一划,像是用血写进去的:

**下一个,是你。**

她手指发抖,抚过那行字。指尖传来灼痛,像被火烫过。

耳边忽然响起声音。

低沉,熟悉,带着一丝笑意——

“你才是我养的蛊。”

是林烬的声音。

她猛地抬头,四顾无人。窗纸映着渐亮的天光,屋里静得能听见血滴落地的声音。

她跌坐在地,紧紧攥着那块木牌,指节发白。

外面,第一缕晨光照进药园。

琉璃足迹开始融化,金红光纹缓缓渗入地底,像一场无声的退潮。

可她知道——

有些东西,已经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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