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瑜怔了怔。学术晚宴，带伴……这几乎等同于在更正式的场合公开关系。不同于之前在顾泽生日宴上被动宣告，也不同于在校园里逐渐被人知晓，这是在学院层面，在教授和众多同学面前。

“会不会……太招摇了？”顾瑜有些迟疑。他倒不惧怕别人的目光，只是担心这会给纪卿带来不必要的非议或麻烦。毕竟纪卿现在创业初期，需要维持一定的形象和人际关系。

“招摇？”纪卿挑眉，语气淡然，“我只是想和我男朋友一起参加一个活动，这有什么问题？至于别人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

他总是这样，坦荡直接，不屑于掩饰，也不在乎无关者的看法。这份底气，来源于他自身的能力和心性，而非家世背景。

“而且，”纪卿靠近一步，声音低了些，“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纪卿认定的人。这样，有些不该有的心思，才能早点歇了。”

这话意有所指。顾瑜明白，他不仅仅是在宣告主权，更是在构筑一道无形的防线，将那些潜在的觊觎和麻烦，提前挡在外面。

“好。”顾瑜不再犹豫，点头答应，“我去。”

纪卿笑了，那笑容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明亮。他低头，在顾瑜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带着咖啡醇香的吻。

“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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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顾瑜刚上完最后一节课，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纪卿发来的消息：“下课了吗？来‘倾瑜’这边一趟，有点事。”

顾瑜收拾好东西，往开发区走去。经过几天筹备，“瑜光”所在的写字楼八层已经不再空旷。工人们正在忙碌，进行基础的电路改造和隔断安装，敲打声和电钻声不绝于耳。纪卿的临时办公室设在最里面一间已经初步清理出来的房间，门上贴了张简单的打印纸，写着“临时办公，闲人免进”。

顾瑜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纪卿的声音：“进。”

推门进去，纪卿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眉头微蹙，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他面前的临时办公桌上摊着几张图纸和文件，旁边还放着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

听到动静，纪卿抬起头，看到是顾瑜，眉头舒展了些。“来了？坐。”他指了指旁边一张简易的折叠椅。

顾瑜坐下，打量着这间临时办公室。除了桌椅和电脑，几乎空无一物，墙壁还是粗糙的水泥原色，但窗户很大，视野开阔。

“什么事？”顾瑜问。

纪卿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两件事。第一，顾泽那边有动作了。”

顾瑜心一提：“什么动作？”

“他通过几家关联公司，在接触我之前看好的两个技术团队成员，开出了比我高一倍的薪资。”纪卿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而且，他可能猜到了‘倾瑜’的选址，开始在附近物色办公场地，看样子是想近距离‘关照’我们。”

打压人才，围追堵截。这是商场上司空见惯的手段，但从顾泽手里用出来，针对的是纪卿，让顾瑜感到一阵寒意和愤怒。

“那你……”

“不用担心。”纪卿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看中的人，不是只看钱。而且，他顾泽现在有多少现金流可以这么挥霍？城东那块地的保证金，就够他喝一壶了。他越是急着四处点火，越是容易引火烧身。”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跟你说这个，是让你心里有数。最近如果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接近你，或者听到关于‘倾瑜’不好的传闻，别慌，告诉我。”

顾瑜点头：“我明白。”

“第二件事，”纪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扁平的黑色礼盒，推到顾瑜面前，“明晚的晚宴，穿这个。”

顾瑜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套叠放整齐的西装。不是常见的黑或深蓝，而是非常特别的、介于墨绿与深灰之间的颜色，在灯光下泛着细腻而低调的光泽。面料触手柔软而挺括，剪裁利落。旁边还配着一件同色系的丝质衬衫和一条窄版领带。

“这是……”

“定做的，尺寸应该合适。”纪卿说，“颜色是我挑的，觉得你会喜欢。”

顾瑜看着那套西装，又看看纪卿身上那件款式相似、颜色略深的西装，明白了——这是情侣款。虽然颜色有差异，但设计和细节处显然出自同一系列。

“会不会……太正式了？”顾瑜有些无措。他很少穿正装，更别提如此考究的定制款式。

“学术晚宴，正式一点没坏处。”纪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拿起那件衬衫在他身前比了比，“明天下午早点过来，试试看合不合身，不合身我再让人改。”

他的动作自然，仿佛做过无数次。顾瑜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专注侧脸，心跳漏了一拍。“嗯。”

“好了，没什么事了。”纪卿放下衬衫，“晚上想吃什么？这边快弄完了，我们可以早点走。”

“都行。”

纪卿看了看时间：“那等我十分钟，我把这份邮件回完。”

顾瑜重新坐下，安静地等着。夕阳的余晖从大窗户斜射进来，将纪卿低头工作的身影笼罩在一层暖金色的光晕里。电钻声和敲打声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嗒嗒轻响，规律而安心。

这就是纪卿正在为之奋斗的未来。而自己，也将是这未来的一部分。

第二天下午，顾瑜如约来到“倾瑜”。纪卿已经换好了自己的那套西装，正在调整袖扣。深灰色的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气质愈发冷峻矜贵，唯有在看到顾瑜时，眼中才流露出暖意。

“来，试试。”纪卿将礼盒递给他。

顾瑜在临时隔出来的小更衣间里换好衣服。尺寸果然分毫不差，剪裁完美地贴合了他的身形，既不会过于紧绷，又显得精神利落。那特殊的颜色衬得他肤色更加白皙，少了几分青涩，多了些清冷的气质。

他走出来时，纪卿正背对着他看图纸。听到脚步声回头，目光落在顾瑜身上，瞬间定住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施工噪音。纪卿的眼神很深，像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缓缓涌动。他一步步走近，在顾瑜面前停下，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其实已经很平整的衣领。

“很好看。”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顾瑜耳根发热，垂下眼睫。“你的也……很好看。”

纪卿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气音，拂过顾瑜耳畔。“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晚宴设在S大国际会议中心的多功能厅。他们到的时候，厅里已经灯火辉煌，衣香鬓影。除了经管和计算机学院的师生，还有一些受邀的业界人士和校友。气氛比顾泽的生日宴更正式，学术气息也更浓。

顾瑜和纪卿并肩走进大厅，立刻吸引了诸多目光。纪卿本就是风云人物，今天这一身更显卓尔不群。而顾瑜，褪去了平日里的低调，在这身定制西装的加持下，竟也显出一种清冽夺目的光彩，站在纪卿身边，毫不逊色，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与般配。

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