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吗

回家？顾瑜几乎要冷笑出声。那个冰冷的、充满算计和压抑的“家”，他早就没有半点留恋了。

“不了，周末有事。”他直接拒绝。

“小瑜！”周曼的声音拔高了些，随即又软下来，“你是不是还在怪妈妈？怪妈妈当年……没能多关心你？妈妈也有苦衷啊，公司里那么多事，你哥哥又年轻，妈妈得帮衬着。现在好了，公司稳定了，妈妈有时间了，你就给妈妈一个弥补的机会，好吗？”

这套说辞，顾瑜前世听过了无数遍。他沉默着，没有回应。

电话那头似乎叹了口气：“好吧，妈妈不逼你。不过小瑜，你要记住，血缘是割不断的。外人对你再好，能有自家人真心？那个纪卿，他图你什么？还不是看中顾家这点背景？等新鲜劲过了，吃亏的可是你。你好好想想，周末要是有空，就回来，啊？”

不等顾瑜再说什么，周曼挂了电话。

顾瑜放下手机，站在原地，胸口起伏。那种熟悉的、被无形的丝线缠绕束缚的窒息感，再次涌了上来。前世，他就是被这种以“关心”为名的操控和情感绑架，一步步逼到绝境。

书房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顾瑜转头，看见纪卿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端着杯温水，正静静地看着他。显然，他听到了至少一部分通话内容。

“她打来的？”纪卿走过来，将水杯递给他。

顾瑜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点了点头。“让我周末回去吃饭，‘一家人’聊聊。”

纪卿的眼神冷了几分。“不用理会。”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现在有我。”

顾瑜低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半晌，低声问：“纪卿，你说……我是不是太冷血了？”对亲生兄长避如蛇蝎，对继母毫无温情。在外人看来，或许他才是那个不懂事、不近人情的叛逆者。

纪卿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迫使他抬起头。“顾瑜，听着。”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血缘不是捆绑和伤害的借口。他们给过你什么？冰冷的房子，虚伪的关怀，还有顾泽那种令人作呕的‘疼爱’。你不是冷血，你只是在保护自己。”

他的指尖温暖，眼神专注：“这一世，你有权选择自己的家人。而我，选择做你的家人。”

顾瑜的视线模糊了。他放下水杯，伸手抱住了纪卿，将脸埋在他肩头。纪卿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像一道坚固的屏障，隔绝了电话那头传来的所有令人窒息的噪音。

“嗯。”他在纪卿肩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纪卿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拥着他。书房窗外，冬日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也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长，凝固成无声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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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顾瑜和纪卿没有回顾家那个所谓的“家”，而是去看了家具。公寓的基础家具虽然齐全，但总少了些个人气息和生活的暖意。纪卿列了张清单，从客厅的地毯、沙发抱枕，到卧室的床品、香薰，再到厨房的碗碟、咖啡机，事无巨细。

顾瑜看着那张长长的清单，有些咋舌：“不用买这么多吧？很多都可以慢慢添。”

“家就是要一点点填满的。”纪卿接过导购递来的咖啡杯样品，仔细看了看釉色和手感，“而且，我想让你早点习惯这里，把这里当成真正的家。”

他说这话时语气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顾瑜心里那点因为周曼电话而残留的阴霾，在这琐碎而温暖的采买中，渐渐消散了。

最后，他们挑中了一套暖灰色的亚麻沙发，触感柔软；一块米白色带几何纹路的地毯；几幅色调宁静的装饰画；还有一套骨瓷的餐具，釉面温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纪卿还坚持买了一个相当专业的半自动咖啡机，理由是“你写论文熬夜的时候需要”。

东西太多，商场直接安排了配送。回到公寓时，送货的车也差不多到了。两人和工人一起，将大大小小的箱子搬上楼，拆封，摆放。空旷的公寓渐渐被填充，有了色彩，有了温度。

当最后一张画挂上客厅墙壁，夕阳正好透过落地窗，将整个客厅染成一片温暖的橙金色。地毯铺开，沙发就位，抱枕随意丢在上面，新拆封的咖啡机在厨房吧台上闪着金属光泽。

顾瑜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这里不再是一间冰冷样板房，而是一个正在成形的、属于他和纪卿的“家”。尽管还有些空旷，尽管许多细节尚未完善，但那种归属感和踏实感，是前世寄居在纪卿小公寓时，都不曾有过的。

纪卿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刚煮好的咖啡，递给他一杯。“尝尝，豆子是我之前在林深那儿存着的，味道应该不错。”

顾瑜接过，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他抿了一口，醇厚微苦，带着果酸的回甘。“好喝。”

纪卿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着，一起看着窗外逐渐沉入暮色的城市。“喜欢吗？”他问。

“喜欢。”顾瑜转头看他，夕阳的余晖给纪卿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让他冷峻的线条都显得温和了许多。“很喜欢。”

纪卿的嘴角微微扬起，也转过头来看他。四目相对，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静静流淌，温暖而安宁。

“对了，”纪卿忽然想起什么，“下周三，学校有个跨学院的学术交流晚宴，经管学院和计算机学院联合办的。我们专业要求出席，可以带家属。你……愿意和我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