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推到顾瑜面前。

顾瑜的呼吸停住了。

盒子打开，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枚很简单的银色素圈，内侧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母：J&G。

“不是求婚，”纪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认的郑重，“是承诺。顾瑜，这一生，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这不是请求，是通知。”

顾瑜看着那枚素圈，眼眶发烫。前世他们连情侣对戒都没有，不是不想，是总觉得还有时间，还有明天。

“帮我戴上。”他说，声音有些哽咽。

纪卿拿起戒指，动作轻柔地套在顾瑜左手中指上。尺寸刚好。

“你的呢？”顾瑜问。

纪卿从自己颈间拉出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子上挂着另一枚同样的素圈。“在这里。”

顾瑜伸手握住那枚戒指，金属还带着纪卿的体温。他忽然想起什么：“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回来的第二天。”纪卿说，“找了以前认识的银匠，赶工做的。”

顾瑜摩挲着指间的素圈，金属微凉，心里却滚烫。他抬头看向纪卿，灯光下，纪卿的眼神深邃得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纪卿，”顾瑜轻声说，“我爱你。”

这三个字前世他没能说出口，成了永远的遗憾。这一世，他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纪卿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灵魂深处。他猛地起身，隔着桌子俯身过来，一手捧住顾瑜的脸，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于前世任何一次接触的吻。强势，深入，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和刻骨的深情。咖啡的苦香在唇齿间弥漫，顾瑜闭上眼睛，抬手环住了纪卿的脖子。

不知过了多久，纪卿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顾瑜的，呼吸有些重。

“再说一次。”他的声音低哑。

“我爱你。”顾瑜毫不犹豫。

纪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吻了下来。这一次温柔了许多，像是确认，又像是烙印。

“我也爱你，”他在顾瑜唇边低语，“从很久以前，到很久以后。”

窗外彻底暗下来，小院里的地灯亮起，在玻璃上投下暖黄的光晕。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林深在吧台后擦拭杯子，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这个小小的角落，成了他们重生后第一个真正拥有彼此的时刻。

许久，纪卿才坐回对面。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对方，像是要把错过的时光都看回来。

“周末的家宴，”纪卿忽然开口，打破了静谧，“你可要一直待在我身边。”

顾瑜失笑：“要看这么紧呀，怎么，怕我跑了？”

“当然。”纪卿说，“我宝贝那么好看，万一有不长眼的勾搭走了我可怎么办，我要让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

“就你嘴贫呢，我心里可只有你一个人，但是你就不怕你家里……”

“我家里的事，我来处理。”纪卿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只需要站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顾瑜看着纪卿，看着这个与前世既相似又不同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勇气。前世的他习惯了躲避和隐藏，但这一世，或许他可以试着站在阳光下。

“好。”他说，“我答应你。”

纪卿笑了。那是顾瑜第一次看到他真正意义上的笑容，眼角有细细的纹路，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

“那就说定了。”纪卿握住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枚素圈，“现在，先吃点东西。林深的手艺很好，前世你总夸他做的提拉米苏。”

林深适时地端来两份甜点，朝两人眨了眨眼：“今天特别赠送。纪念日快乐。”

顾瑜的脸又红了。纪卿倒是坦然：“谢谢。”

提拉米苏的味道确实很好，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酒香。顾瑜吃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陈锐——我室友，他好像知道一些你家的事。”

纪卿动作微顿：“他说了什么？”

“就说你家内部不太平，让你小心。”顾瑜犹豫了一下，“他还说……有些人不太喜欢你。”

“很正常。”纪卿语气平静，“我毕竟是养子，却处处压着那些所谓的‘正统’。不过……”他看向顾瑜，“这些都不重要了。前世我在乎纪家，是因为那里是我长大的地方，是我以为的‘家’。但现在我知道，真正的家不是血缘或姓氏决定的。”

他的目光落在顾瑜脸上：“而是由你决定，你在我身边就幸福，我有我们的小家就够了。”

顾瑜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他低头挖了一勺提拉米苏，小声说：“我也是。”

从咖啡馆出来时，夜色已深。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主街传来的隐约车声。纪卿自然地牵起顾瑜的手，十指相扣。

“家宴那天，”走在回学校的路上，纪卿说，“纪霖肯定会有所动作。他最近在争取的那个项目，需要我父亲签字。”

“他会怎么做？”

“示弱，装可怜，强调这些年为纪家付出的‘心血’。”纪卿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讽刺，“他惯用的伎俩。”

“那你……”

“我会给他这个机会。”纪卿说，“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让他自己暴露。”

顾瑜不太明白，但纪卿显然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走到宿舍楼下时，纪卿没像往常一样让他直接上去，而是将他拉到楼侧的阴影里。

“顾瑜，”纪卿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无论周末发生什么，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相信我，好吗？”

顾瑜看着他夜色中依然明亮的眼睛，用力点头：“我信你。”

纪卿低头，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吻：“上去吧。明天见。”

顾瑜回到寝室时，陈锐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地洗漱，躺到床上，抬起左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那枚素圈。

银色的金属在暗处泛着微光，内侧的字母看不清楚，但指尖能触摸到细微的凹凸。

他指腹摩挲着枚素戒，耳尖先漫上热意，心底软成一片，忽然就很想他。

他摸出手机，给纪卿发了条短信：“睡了吗？”

几乎秒回：“没。在想你。”

顾瑜的嘴角不自觉上扬：“我也在想你。戒指很合适，谢谢。”

“应该的。晚安，我的小瑜。”

顾瑜盯着最后四个字看了很久，将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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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日子似乎恢复了某种平静的节奏。顾瑜按时上课，泡图书馆，纪卿总在身边。偶尔会在校园里遇见纪霖，对方总是礼貌地打招呼，笑容无懈可击。

但顾瑜能感觉到，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正在涌动。

周五傍晚，纪卿开车来接顾瑜。车是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顾瑜认得，这是纪卿自己赚钱买的第一辆车，前世他搬出纪家后就一直开着它。

“紧张吗？”纪卿问，替他系好安全带。

“有点。”顾瑜老实承认。

“跟着我就好。”纪卿发动车子，“今晚的主角不是我们，是纪霖。”

纪家老宅在城西的半山别墅区，车子驶入铁门时，顾瑜看到了熟悉的景象——前世他只来过这里一次，是某次迷路误入，遇见了躲在窗帘后的纪卿。

宅子很大，是那种老派的中式庭院风格。停车场上已经停了好几辆车，看起来今晚来的人不少。

纪卿下车，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向顾瑜伸出手。

他的手心温暖干燥。顾瑜握住，深吸一口气，下了车。

管家迎上来，看见顾瑜时愣了愣：“少爷，这位是……”

“顾瑜。”纪卿说，“我的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