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巷口的监控摄像头发出一阵电流杂音,画面突然扭曲成莫比乌斯环的形状。苏野踩着满地碎玻璃走过时,鞋跟碾过一枚还在发烫的弹壳,火星溅在她露着半截脚踝的黑色长袜上,烫出个焦黑的小洞。
她抬手抹了把脸,指缝里漏出的血珠滴在便利店的玻璃门上,晕开朵妖冶的花。身后传来急促的喘息声,三个染着绿毛的混混正扶着墙站起来,其中一个捂着被踹歪的下巴,含糊地骂:“臭娘们,敢动我们龙哥的人……医药费你赔得起吗?”
话音未落,苏野已经转过身。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连帽衫,帽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一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左手拎着的塑料袋里,两罐冰镇可乐正往外冒白气,和她手腕上新鲜的擦伤形成诡异的呼应。
“再说一遍?”她的声音很轻,像冰锥划过玻璃。
绿毛们对视一眼,大概是被她眼底那股“随时能把人拆成零件”的劲儿镇住了,却还是有人硬着头皮喊:“你把老子下巴踹脱臼了!今天不赔个万八千的,别想走!”
苏野突然往前走了两步,那三人竟下意识地往后缩。她歪了歪头,突然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万八千?”她抬脚,鞋尖轻轻踢了踢刚才喊得最凶的绿毛的脚踝,“你下巴脱臼是因为骂我,我动手是正当防卫。”
她顿了顿,突然提高声音,字字清晰:“所以——我揍你,你买单。”
绿毛懵了:“什么玩意儿?哪有这种道理?”
“我的道理。”苏野挑眉,指节捏得咔哒响,“要么现在滚,医药费自己掏;要么我让你另一只下巴也脱臼,到时候救护车钱翻倍,照样你付。选一个。”
这霸王逻辑听得旁边被围堵的少年都愣了,刚想劝,就见苏野突然抬手揪住他的耳朵:“说了多少次别往这种地方钻,听不懂人话?”
少年疼得嘶嘶吸气,却不敢挣扎,只是嗫嚅着:“我、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他从书包里掏出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递过来时手还在抖。
手帕解开,露出枚锈迹斑斑的铜制徽章,上面刻着朵扭曲的兰花,花瓣像淬了毒的刀刃。苏野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接过徽章的瞬间,指腹被边缘的毛刺划破,血珠滴在兰花的花瓣上,竟诡异地渗了进去。
“谁让你碰这个的?”她的语气冷了几分,抓着少年耳朵的手却松了。
“是、是住在老楼顶层的那个婆婆,她说你会需要……”少年的话没说完,突然指着苏野的身后,脸色煞白,“那、那是什么?”
苏野猛地回头。巷口的监控摄像头不知何时掉了下来,线缆拖在地上冒出火花,而原本空无一人的巷子里,不知何时站满了穿着黑色风衣的人。他们的脸都藏在兜帽阴影里,手里握着形状古怪的金属短棍,棍端闪着幽蓝的光。
更诡异的是,他们走路时没有任何声音,像是漂浮在地面上。
“苏小姐,”为首的人开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徽章我们要收回。”
苏野没说话,只是将少年往身后推了推,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口袋里的折叠刀。那是把用了三年的旧刀,刀柄被磨得发亮,刀刃上还留着上次拆门锁时崩出的缺口。
“听不懂?”为首的人向前走了一步,风衣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的风里有股铁锈味,“或者,需要我们帮你回忆一下‘规矩’?”
苏野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她眼底的冷意多了几分鲜活的戾气。她抬手将连帽衫的帽子拽下来,露出额角那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去年帮楼下张奶奶抢回被偷的菜篮子时,被小偷用啤酒瓶划的。
“规矩?”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只知道,谁挡路,就拆了谁。”
话音刚落,她突然动了。不是往前冲,而是猛地向后踹出一脚,正中身后那面斑驳的墙壁。砖屑纷飞中,她拽着少年从墙洞钻了出去,落地时恰好撞翻了路边的烧烤摊。滋滋作响的炭火溅了追出来的黑衣人一身,苏野趁机抄起旁边的折叠凳,反手就砸了过去。
“跑!”她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少年愣了愣,咬着牙往马路对面跑。苏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过身,迎上围过来的黑衣人。折叠凳已经被她拆成了两根木棍,她掂了掂手里的木头,突然觉得今晚的可乐好像白买了——早知道有架打,就该买两罐更冰的。
为首的黑衣人显然没料到她敢还手,愣了半秒才下令:“活的。”
三根金属短棍同时朝苏野挥来,带着破空的风声。她却像早就预判了轨迹,身体猛地向后弯折,腰肢柔韧得像条蛇,躲开攻击的同时,手里的木棍已经砸在了左边那人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闷哼。苏野没停顿,借着弯腰的惯性,抬脚踹向右边那人的脚踝,同时左手的木棍横扫,正中最后一人的手腕。金属短棍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前后不过十秒,三个黑衣人已经倒了两个,剩下的那个握着被打麻的手腕,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苏野站直身体,甩了甩发麻的胳膊,嘴角勾出点嘲讽的弧度:“就这?”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不是电话,是条短信。她瞥了眼屏幕,发信人是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
“老楼要拆了,明晚十二点,来取你的东西。”
苏野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抬头看向远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老城区,那里藏着她最不想记起的过去。而更让她心惊的是,握着手机的指尖,不知何时沾满了细密的血珠——不是她的,那血珠是从手机屏幕里渗出来的,带着股熟悉的、属于铜制徽章的铁锈味。
为首的黑衣人趁机从地上爬起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的胸口。
“苏小姐,别逼我们。”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野慢慢抬起手,却不是投降。她的目光越过黑衣人的肩膀,看向巷子深处那面斑驳的墙。墙上不知何时多了个涂鸦,画的是朵和徽章上一样的兰花,只是这朵兰花的花瓣上,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倒计时:23:59:47。
时间,正在一秒一秒地减少。
她突然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带着点疯狂的快意。
“你们知道吗,”她活动着脖颈,发出一连串咔哒声,“我最讨厌别人用枪指着我了。尤其是——”她突然俯身,抄起地上的金属短棍,像扔飞镖一样甩了出去,“还想让我自己付子弹费的。”
短棍擦着持枪人的手腕飞过,精准地砸在巷口的路灯上。灯泡炸裂的瞬间,苏野已经像猎豹般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