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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源·“饿不饿?”
·张桂源·“为了感谢我们南桥大小姐的鼎力相助,我请你吃晚饭,想吃什么?”
张桂源笑着问。
南桥想了想。
·南桥·“不如去吃那家新开的泰餐?”
·南桥·“听说冬阴功汤很正宗。”
·张桂源·“没问题。”
车子驶向餐厅方向。南桥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繁华街景,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打开微信,班级群里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舞会,有人@她问她要不要一起准备,她回了句已经买好裙子啦,引来一阵好奇的追问。
她笑了笑,没具体说。退出群聊,目光掠过那个几乎没怎么有过对话、备注只是一个简单的杨。他的朋友圈一如既往地干净,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他的舞会女伴会是谁,这个念头突兀地冒出来,南桥立刻掐灭了它,关她什么事。
晚饭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进行,张桂源很会照顾人,点的菜都是她喜欢的口味,话题也始终围绕着学校趣事,共同朋友和一些无害的日常,让南桥彻底放松下来,暂时忘记了家里还有一个让她心神不宁的存在。
吃完饭,张桂源送她回去。车子再次停在她家别墅外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别墅里亮着几盏灯。
·张桂源·“今天真的谢谢你,桥桥。”
张桂源帮她拿下购物袋,递给她,眼神在门口温暖的灯光和南桥之间转了转。
·张桂源·“裙子很漂亮,舞会那天你会需要舞伴吗?”
南桥接过袋子,闻言愣了一下,舞伴,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以往这种活动,她要么和熟悉的女同学一起,要么干脆就自己待着。
·南桥·“我……”
她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张桂源·“如果不介意的话,”
张桂源的声音温和如常,但仔细听,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张桂源·“我可以邀请你吗?”
·张桂源·“正好,我也缺个舞伴。”
夜风吹过,带着庭院里植物的清香。南桥看着张桂源诚挚的眼睛,想到他一直是自己可靠又温柔的朋友,一起参加舞会似乎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比一个人落单或者和不熟悉的人搭档要自在得多。
她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笑容。
·南桥·“好啊,那到时候就麻烦你啦。”
张桂源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张桂源·“是我的荣幸。”
·张桂源·“那快进去吧,晚上有点凉。”
·南桥·“嗯,你开车也小心。”
南桥挥挥手,提着购物袋转身走向家门。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内,张桂源才缓缓收回目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启动车子离开了。
南桥输入密码打开门,屋内一片安静,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她正打算换鞋上楼,却冷不丁瞥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
她吓了一跳,定睛看去。
杨博文姿态放松地靠坐在沙发里,长腿交叠,手里似乎拿着一份文件,但目光却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身上,或者说,落在她手里那个明显是装礼服的品牌购物袋上。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个玻璃杯,里面的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
他是会议开完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低气压,和他此刻没什么表情的脸一样,沉静得让人心头发紧。
南桥下意识地把购物袋往后挪了挪,像是要藏起来,但这个动作做完,她又觉得有点可笑,自己买裙子,关他什么事?
她定了定神,尽量自然地打招呼。
·南桥·“我回来了。”
杨博文没应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比客厅昏暗的光线还要沉,缓慢地扫过她的脸,她因为晚餐和微风而显得红润的气色,她手里提着的袋子,最后回到她眼睛里。
·杨博文·“玩得开心?”
他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淡淡的,却像冰层下流动的暗河。
南桥摸不准他什么意思,含糊地应了一声,只想赶紧上楼。
·南桥·“还行,我先上去了。”
她快步走向楼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叩叩声,她能感觉到背后的视线一直黏着,如芒在背。
就在她的脚踏上第一级台阶时,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但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杨博文·“裙子?”
南桥脚步一顿。
·杨博文·“张桂源送的?”
这句话问得平淡,但南桥莫名其妙地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她转过身,看向沙发上的他。他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指尖在文件边缘轻轻敲了一下,目光深邃难辨。
·南桥·“不是。”
南桥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
·南桥·“是我自己买的。”
说完,她又觉得没必要向他解释这么多。
·南桥·“我的事,好像不用向你汇报吧。”
杨博文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但那笑意未达眼底,他放下文件,站起身,朝她走过来,他个子高,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带来了无形的压迫感。
·杨博文·“舞会裙子?”
他停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那个袋子上,又问。
南桥被他问得有些恼火,尤其是想到他可能也会带别的女伴去舞会,那种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她抬起下巴,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
·南桥·“是啊,怎么了。”
·南桥·“学校活动,大家都买新裙子,很奇怪吗?”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像是无意识地强调。
·南桥·“桂源也买了,给他妈妈的生日礼物,我帮忙挑的,顺便就一起买了我的。”
·杨博文·“桂源。”
杨博文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调平平,听不出情绪,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笼罩下来。
南桥下意识想后退,脚跟却抵住了楼梯。
他微微倾身,目光从购物袋移到她的脸上,仔细端详着她的表情,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杨博文·“所以。”
·杨博文·“一下午,你是和他在一起。逛街,吃饭,然后……”
他顿了顿,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她比出门时更红润的唇色。
·杨博文·“他送你回来,还约好了当你的舞伴。”
他甚至知道舞伴的事,南桥心头一跳,难道他刚才听到她和张桂源在门口的对话了。
·南桥·“是又怎么样?”
南桥被他审视的目光看得心慌,强撑着反问。
·南桥·“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杨博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或戏谑的眼睛,此刻沉静得像深夜的海,底下却仿佛有暗流在汹涌盘旋。
他的目光太过复杂,南桥看不懂,只觉得心脏在他的注视下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就在南桥以为他会说出什么刻薄的话,或者做出什么更让她难堪的举动时,他却忽然直起身,拉开了距离。
脸上那层薄冰般的表情似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一点意味不明的神色,快得让人抓不住。
·杨博文·“没什么。”
他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甚至有点意兴阑珊,他转身,不再看她,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杨博文·“裙子不错。”
最后这四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听不出是真心夸奖还是别的什么。
南桥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却似乎笼着一层无形隔阂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后,心里非但没有松了口气,反而更加乱糟糟的。
他那句裙子不错是什么意思,他最后那个眼神又是什么意思,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精致的购物袋,里面那条烟粉色的裙子柔软冰凉,原本购物和解决舞伴问题带来的好心情,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腹的疑惑和一丝挥之不去的心悸。
她抱着袋子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将新裙子挂进衣柜,看着那抹温柔的粉色,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杨博文刚才那双深沉难辨的眼睛。
他到底在想什么?
而书房内,杨博文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里捏着的文件,玻璃窗上模糊地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和眼底一片冰冷的郁色。
他的小雀儿,似乎想跟着别人飞走了。
这可不怎么让人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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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什么输·“敬请期待舞会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