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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风雨途

君上又又失败了

马车在暴雨中颠簸前行,车轮碾过泥泞的官道,发出吱呀的哀鸣。车厢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狭小的空间,却驱不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叶淮清靠在车壁上,额头滚烫得吓人,意识却异常清醒。他将青淮安搂在怀里,小家伙被颠得迷迷糊糊,小脑袋靠在他胸口,呼吸均匀,红发蹭着他的衣襟,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爹爹,我们要去找父皇吗?”青淮安忽然睁开眼,狐狸眼里带着惺忪的睡意,小手紧紧攥着叶淮清的衣袖。

“嗯。”叶淮清低头,用额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因发烧而沙哑,却努力放得温柔,“淮安不怕,爹爹会保护你。”

“淮安不怕!”小家伙挺起小胸脯,像只护崽的小兽,“淮安也要保护爹爹!等找到父皇,让他打跑那些坏人!”

叶淮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又酸又软。他抬手摸了摸儿子的头,看着他眉间那点与自己梅花印遥相呼应的朱砂,忽然想起青炎冥临行前的模样——红棕色的头发束在头盔里,丹凤眼亮得像星子,说“等朕回来”。

是啊,等你回来。

可你到底在哪里?

马车忽然猛地一震,像是碾到了什么东西,车身剧烈地倾斜了一下。修鹤临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惊慌:“太傅!小心!有埋伏!”

叶淮清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将青淮安紧紧护在怀里。只听“哐当”一声巨响,车厢壁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木屑纷飞,油灯应声而灭,车厢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保护太傅!”是修鹤临带来的护卫的声音,伴随着刀剑相击的脆响和凄厉的惨叫。

“爹爹……”青淮安被吓得哭了出来,紧紧抱着叶淮清的脖子。

“别怕,爹爹在。”叶淮清捂住他的耳朵,另一只手摸索着去摸藏在靴筒里的匕首——那是青炎冥硬塞给他的,说“防身用,或许用不上,但带着朕才放心”。

此刻,这把冰凉的匕首成了他唯一的依仗。

车厢门被猛地踹开,一道黑影挥着刀扑了进来。叶淮清抱着青淮安往旁边一滚,堪堪避开那致命一击。刀锋擦着他的手臂划过,带起一阵刺痛,血珠瞬间渗了出来,滴落在青淮安的红发上。

“爹爹!”青淮安吓得尖叫。

“闭嘴!”黑影低喝一声,举刀又要砍来。叶淮清看清他脸上的图腾——是北狄人的标记。他们竟然追来了!

他来不及多想,抱着青淮安猛地撞向那黑影的腰侧。黑影没想到他会反抗,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叶淮清趁机抓起掉在地上的马鞭,用尽全身力气抽了过去。

马鞭抽在黑影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他吃痛怒吼,再次挥刀扑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从窗外跃了进来,手中长剑寒光一闪,精准地刺穿了黑影的咽喉。

黑影瞪大了眼睛,倒在地上,鲜血溅了一地。

叶淮清喘着粗气,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清来人,愣住了:“安安?”

是那条翠绿的小蛇,只是此刻它竟变得有手臂粗细,鳞片在暗处泛着幽光,蛇眼冷冷地盯着车厢外,吐着信子,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这三年来,安安一直跟在他身边,他只当它是条通人性的蛇,却没想到它竟有这般能耐。

“太傅!您没事吧?”修鹤临的声音带着喘息,他浑身是血地冲进来,看到车厢里的景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您受伤了!”

“我没事。”叶淮清摇摇头,指着安安,“先处理外面的人。”

修鹤临这才注意到那条巨蛇,惊讶地张了张嘴,随即反应过来,点头道:“是!”他转身冲出去,喊道,“还有活口吗?清理干净!”

车厢外的打斗声很快平息下来。修鹤临重新点燃油灯,看到叶淮清手臂上的伤口,眼圈瞬间红了:“奴才这就给您包扎!”

他从药箱里拿出金疮药和布条,小心翼翼地替叶淮清处理伤口。青淮安趴在叶淮清怀里,看着他手臂上的血迹,小脸上满是担忧:“爹爹,疼吗?”

“不疼。”叶淮清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目光落在安安身上。巨蛇见危机解除,身体渐渐缩小,变回原来的大小,游到叶淮清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像是在撒娇。

“谢谢你,安安。”叶淮清弯腰将它捧起来,放进怀里。小家伙冰凉的身体贴着胸口,竟奇异地让人安心。

修鹤临包扎好伤口,脸色凝重地说:“太傅,这些北狄人来得蹊跷,像是早就知道我们的路线。恐怕……京城里有内鬼。”

叶淮清的眉峰紧锁。他早该想到的,北狄能精准地伏击青炎冥,又能追查到他们的行踪,背后定然有人里应外合。是谁?是朝中那些反对青炎冥亲征的老臣?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如今青炎冥下落不明,京城局势定然动荡,他们这一路,恐怕不会太平。

“我们不能再走官道了。”叶淮清沉声道,“绕小路走,尽量避开人烟。”

“是。”修鹤临点头,“奴才这就去安排。”

马车重新上路,只是速度慢了许多,也颠簸了许多。叶淮清靠在车壁上,看着怀里渐渐睡着的青淮安,又摸了摸胸口的安安,心头的不安稍稍平复了些。

无论前路有多少危险,他都必须走下去。为了找到青炎冥,为了保护怀里的孩子,也为了……查清真相。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果然改走小路。山路崎岖难行,马车根本无法通过,他们只能换上普通的布衣,牵着两匹老马,像寻常的逃难人家一样,在山林间穿行。

叶淮清的高烧时好时坏,手臂上的伤口因为淋雨和颠簸,开始发炎红肿,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剧痛。可他从未哼过一声,只是默默地牵着青淮安的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青淮安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不再哭闹,也不再要抱抱,只是紧紧牵着叶淮清的手,小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父皇一定在前面等我们,父皇最厉害了。”

他的话像一道微光,支撑着叶淮清走过一个又一个难关。

这日傍晚,他们走到一处破败的山神庙。修鹤临去附近找水源,叶淮清则带着青淮安在庙里打扫出一块干净的地方,点燃篝火取暖。

山神庙很小,四处漏风,神像早已被推倒,地上满是灰尘和蛛网。叶淮清将青淮安抱到篝火边,让他靠着自己取暖,然后拿出仅剩的半块干粮,掰了一半递给儿子:“吃点东西。”

“爹爹也吃。”青淮安把干粮递到他嘴边,大眼睛里满是认真。

叶淮清心里一暖,咬了一小口:“爹爹不饿,淮安吃。”

青淮安这才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安安从叶淮清怀里探出头,吐了吐信子,似乎也饿了。叶淮清从怀里摸出块剩下的肉干,撕成小块喂给它。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三人一蛇的身影,在破败的山神庙里,竟透出一丝诡异的温馨。

“爹爹,你眉间的花,为什么是蓝色的?”青淮安忽然指着他的额头问道。

叶淮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天生的呀。”

“好看。”青淮安认真地说,“像山后面的蓝草花。父皇说,这是爹爹独有的,就像淮安的小红点一样。”

叶淮清的心轻轻一颤。又是青炎冥说的。那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明明心里在意得紧,却总爱用笨拙的方式表达。

“等找到父皇,让他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叶淮清摸了摸儿子的头。

“好!”青淮安用力点头,“还要让父皇给我们摘蓝草花,编花环!”

叶淮清笑着应好,眼底却掠过一丝黯然。他们还能找到青炎冥吗?那个骄傲的、总是逞强的帝王,此刻会不会也在某个地方,盼着他们去找他?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修鹤临的声音,带着惊慌:“太傅!不好了!有追兵!”

叶淮清的心猛地一沉,连忙将青淮安护在身后,握紧了怀里的匕首。安安也警惕地抬起头,蛇眼盯着庙门口。

庙门被一脚踹开,十几个穿着北狄服饰的士兵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带着狰狞的疤痕,手里的弯刀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叶太傅,别来无恙啊。”独眼龙的汉语说得生硬,却带着浓浓的嘲讽,“可汗说了,只要你乖乖跟我们走,就留这小鬼一条活路。”

“你们想干什么?”叶淮清的声音冰冷,身体却因为发烧而微微颤抖。

“干什么?”独眼龙笑了起来,露出黄黑的牙齿,“自然是用你来换我们的王子。不过嘛……”他的目光在叶淮清苍白的脸上扫过,落在他眉间的梅花印上,露出贪婪的神色,“听说你这枚印子是个宝贝,能治百病?等抓住你,挖下来献给可汗,定能得重赏!”

叶淮清的瞳孔骤然收缩。北狄人竟然知道梅花印的事?是谁告诉他们的?是那个内鬼吗?

“休想!”他将青淮安往身后又藏了藏,“有我在,你们别想碰他一根手指头!”

“敬酒不吃吃罚酒!”独眼龙怒吼一声,挥了挥手,“给我上!抓住那个姓叶的,赏黄金百两!”

士兵们蜂拥而上。修鹤临手持长剑冲了上来,挡在叶淮清面前,却因为连日奔波早已力竭,没几个回合就被砍中手臂,长剑脱手,倒在地上。

“修伯伯!”青淮安吓得哭喊起来。

“安安!”叶淮清低喝一声。

怀里的小蛇瞬间窜了出去,化作一道绿影,一口咬在最前面那个士兵的腿上。士兵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声息——安安的毒,竟如此霸道!

独眼龙吃了一惊,随即更加愤怒:“连条蛇都成精了!给我一起杀了!”

更多的士兵冲了上来。叶淮清抱着青淮安,只能不断地躲闪,手臂上的伤口被扯裂,鲜血浸透了布条,滴落在地上,染红了尘土。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绝望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一声熟悉的、带着雷霆之怒的喝问:

“谁敢动他!”

叶淮清猛地抬头,看向庙门口。

火光中,一道银色的身影勒马而立,红棕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飞扬,丹凤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手里的长剑染着血,像从地狱归来的战神。

是青炎冥!

他还活着!

叶淮清的眼眶瞬间红了,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颤抖和……难以言喻的委屈。

青炎冥,你终于来了。

你再不来,我就要撑不住了。

青炎冥看着庙内的景象——叶淮清手臂上的鲜血,倒在地上的修鹤临,被吓得瑟瑟发抖的青淮安,还有那些围着他们的北狄士兵——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翻身下马,长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瞬间将最前面的两个士兵劈成两半。

“朕说过,谁敢动他们,朕诛他九族!”

他的声音带着帝王的威压和彻骨的杀意,像一道惊雷,在山神庙里炸响。独眼龙看着眼前这个浴血的帝王,吓得双腿发软,竟忘了反抗。

青炎冥一步步走进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尖上。他的目光落在叶淮清身上,看到他手臂上的伤口,看到他苍白的脸,看到他眼底的泪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淮清……”他的声音带着颤抖,伸出手,想去碰他,却又怕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弄脏了他。

叶淮清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红了眼眶,抱着青淮安,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再也忍不住,泪水汹涌而出。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坚持,在看到这个人的瞬间,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青炎冥再也忍不住,大步上前,将他们父子紧紧拥入怀中。

“对不起,我来晚了。”

“对不起,让你们受苦了。”

“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篝火依旧在燃烧,映着相拥的三人,映着地上的鲜血和尸体,也映着劫后余生的希望。

山神庙外的风还在呼啸,却仿佛不再那么寒冷。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彼此在身边,再大的风雨,都能挺过去。

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阴谋和诡计,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在这一刻,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尘埃。

因为,他们终于再次相聚。

这一次,谁也别想再把他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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