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天后，昆明的雨终于停了，空气里还带着雨后湿润的泥土气息。姜苏苏刚结束一场疑难病例讨论会，把刚打印好的会诊记录夹进文件夹，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吴显明”三个字，她脚步一顿，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两秒，才划开了接听键。

“苏苏，你在哪儿？”

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惯有的强势与不容置疑，背景音里隐约有飞机引擎的嗡鸣，显然他刚落地，应该是刚从安徽回到昆明。

姜苏苏靠在神经外科办公室的走廊窗边，目光掠过楼下往来的患者与家属，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我在南宁上班呢，刚忙完，正准备休息。”

她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破绽，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仿佛真的在千里之外的南宁，为工作奔波了一整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吴显明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你不在家？我刚到昆明，去了你住的地方，没人开门。”

“哦，最近项目忙，在南宁出差，可能要待一阵子。”姜苏苏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台上的绿萝叶片，语气依旧平静，“你打电话来干嘛？我没什么事，先挂了。”

她刻意加重了“没事”两个字，像在提醒他，他们之间本就没什么值得深究的牵连。

“姜苏苏。”吴显明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危险的低哑，“你在跟我撒谎。”

他的语气笃定得令人心惊，仿佛已经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姜苏苏却只是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吴先生，我骗你有什么好处？我真的在南宁上班，没时间陪你玩猜谜游戏。”

她刻意用了“吴先生”这个生疏的称呼，像一把无形的刀，瞬间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几分，能想象到吴显明此刻脸色有多难看。他惯于掌控一切，此刻却被姜苏苏的冷淡与谎言刺得怒火中烧。

“你到底在哪儿？”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狠戾，“别让我再问一遍。”

“我说了，在南宁。”姜苏苏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还打了个哈欠，带着慵懒的倦意，“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不等吴显明再说什么，她直接按下了挂断键，顺手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混着雨后的湿气，让空气显得有些沉闷。姜苏苏将手机塞进白大褂的口袋里，转身走向病房。

她知道吴显明不会轻易相信她的话，也知道以他的手段，很快就能查到她根本没有离开昆明。但她不在乎。

这场始于隐瞒的感情，本就该在谎言中结束。她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辩解，更不需要给他任何纠缠的机会。

至于吴显明会如何暴怒，如何偏执地寻找她，都与她无关。她的世界在手术台，在神经中枢的方寸之间，在那些等待她救治的患者身上。

而那个男人，不过是她人生里一场无关紧要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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