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的午后,总是裹着一层温软的阳光,透过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神经外科办公室的百叶窗,在米白色的办公桌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姜苏苏刚结束一台长达三小时的脑部肿瘤切除手术,浅蓝色的手术服还没来得及换下,领口沾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消毒水气息,指尖的凉意尚未完全褪去。她坐在椅子上,指尖随意搭在病历本上,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白鸽身上,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湖。
手机震动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静谧,不是熟悉的微信提示音,而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彩信。姜苏苏挑眉,指尖滑动解锁,点开的瞬间,屏幕上的画面刺得人眼睛发疼。
照片的背景是安徽某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装修奢华张扬,水晶灯的光芒璀璨夺目。而画面中央,两道交缠的身影格外刺眼——男人身材高大挺拔,黑色衬衫的纽扣松开两颗,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侧脸冷峻帅气,正是她交往了半年的男友,吴显明。他怀里的女人依偎在他肩头,长发散乱,眉眼间带着得意与娇羞,姜苏苏认得,那是吴显明曾在醉酒后提过一次的青梅竹马,他口中的“白月光”,灵落心。
后续还有几张照片,角度刁钻,将两人的亲密姿态拍得淋漓尽致。有吴显明低头吻住灵落心的侧脸,有他抬手抚摸她发丝的温柔,甚至还有一张,是灵落心手指勾着吴显明的领带,眼底满是挑衅地看向镜头,仿佛笃定这张照片一定会传到姜苏苏手里。
短信框里还附了一行字,来自那个陌生号码:“姜小姐,显明爱的从来都是我,我回国了,他自然要回到我身边。你不过是他寂寞时的消遣,识相点,主动离开吧。”
姜苏苏盯着屏幕,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带着几分嘲讽,几分凉薄,最终化作一声低低的“呵呵”。
声音很轻,消散在弥漫着消毒水味的空气里,听不出丝毫难过或愤怒,只有纯粹的、近乎冷漠的嗤笑。
她指尖滑动,没有回复,也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保存照片,直接按下了删除键,将那条彩信连同陌生号码一起拖进了黑名单。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仿佛刚才看到的不过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广告图,而非男友出轨的实锤。
办公室外传来同事的招呼声:“苏苏,刚才那台手术太成功了!主任还夸你年纪轻轻,手法比资深医师还稳呢!”
姜苏苏抬眸,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淡然,起身时顺手将白大褂披在肩上,浅蓝色的手术服被遮住,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运气好而已。”她的声音清清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才那场关于背叛的闹剧,从未在她心里掀起半点涟漪。
她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冷水顺着指尖流下,带走了手术残留的疲惫,也冲淡了屏幕上那些刺眼画面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镜子里的女人,眉眼清秀,皮肤白皙,20岁的年纪,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冷静。副主任医师、副教授的头衔,不是凭空得来的,神经外科的手术室里,见惯了生死离别,看遍了人性复杂,一场感情里的背叛,于她而言,不过是无关痛痒的插曲。
吴显明?
姜苏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眼底没有丝毫波澜。这个男人,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全盘托付。他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不知道她是手握柳叶刀、在神经中枢游走的医生,不知道她在手术台上杀伐果断,更不知道她早已见惯了人心的凉薄。他只当她是个普通的昆明姑娘,温柔乖巧,却不知她的心,早已在一次次与死神博弈中,变得坚硬如铁。
出轨?白月光回国?
姜苏苏关掉水龙头,用干净的纸巾擦干手,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优雅。她想起吴显明平日的霸道与占有,想起他说“你是我的女人,只能是我的”时的强势,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现在想来,不过是可笑的掌控欲罢了。
他对她的一切一无所知,正如她从未真正走进过他的世界。这场始于偶然的感情,本就带着太多的隐瞒与试探,如今一方先破了局,于她而言,反倒是一种解脱。
窗外的阳光依旧温暖,昆明的风轻柔地吹着,办公室里的消毒水味渐渐被窗外飘来的花香冲淡。姜苏苏拿起桌上的病历本,转身走向病房区,步伐平稳,背影挺拔。
关于吴显明的背叛,关于灵落心的挑衅,她没有丝毫动容。冷血无情?无义?或许吧。但在神经外科的世界里,心软与情绪化从来都是大忌,她早已习惯了用冷静包裹自己,习惯了对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保持绝对的距离。
至于吴显明,那个在安徽与白月光缠绵的男人,从今往后,不过是她人生中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她的战场在手术台,她的责任是救死扶伤,至于感情里的这点纠葛,配不上她半分停留。
姜苏苏推开病房门,脸上扬起专业而温和的笑容,对着病床上的患者轻声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头痛的症状有缓解吗?”
仿佛刚才那一场关于背叛的风波,从未发生过。安徽的温存与纠缠,于她而言,不过是千里之外的一场无关风月的闹剧,不值得她浪费半分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