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晚风呼啸,上官浅拼尽全力奔出密林,郊外旷野开阔开来。
暮色沉沉,远处空地上立着两道对峙的人影。
其中一人背对着她,身形清瘦挺拔,一柄古朴油纸伞牢牢负在身后,伞骨轮廓在昏光之下格外醒目。
对面那人头戴狰狞的牛首面具,牛角向上弯曲,浑身散发着阴寒肃杀之气,二人之间气氛紧绷,似正在交涉。
上官浅心脏猛地一沉。
暗河执伞鬼
她飞快环顾四周,目光锁定脚边一块棱角粗粝的石块。
快步蹲下身,上官浅攥住石块,狠狠在手臂外侧蹭过,细碎的碎石划破皮肉,几道血痕立刻渗出血珠。她抬手拔下头上的玉簪,指尖摸到簪尾隐秘的纽扣,指尖一按,簪头弹开,内里藏着一柄寒光细小的短刃。
指尖握住冰凉小刀,她牙关死死咬紧,闭了闭眼,刀刃用力,在自己肩头浅浅划开一道伤口。尖锐的痛感瞬间袭来,温热的鲜血很快浸透衣料。
接着她俯下身,手掌抓过地上的尘土,胡乱往脸颊、鬓角抹了几把。精致的面容沾了灰土,发丝散乱,肩头渗血,手臂布满划痕,一身衣衫也被树枝勾得破破烂烂,瞧上去受尽奔波追杀,狼狈不堪。
做完这一切,她将短刃收回簪中,把发簪重新插回发间。
上官浅微微佝偻脊背,刻意压下脚步,装作身受重伤、气力将竭的模样,踉跄着朝着对峙二人的方向奔过去,声音带着刻意伪装的惶恐虚弱,高声呼喊:
救命!求求二位,救救我!

她脚步虚浮,摇摇欲坠,肩头的伤口随着跑动不断渗血,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滴落,远远望去,当真如同被人追杀、侥幸逃出来的可怜女子。
空地上,背油纸伞的人与牛首面具人闻声,齐齐转过了头。
那背负油纸伞的人闻声缓缓转身,一张狰狞恶鬼面具覆于面上,眼洞漆黑空洞,不露半分神色,周身萦绕着暗河独有的死寂寒凉。他身形静立不动,无声无息,比一旁的牛首面具人更显深不可测。
上官浅恰到好处地浑身发抖,肩头伤口隐隐渗着血色,混着满脸尘土,发丝凌乱黏在颊边,一副惊魂未定、受尽惊吓的模样。
执伞鬼声线低沉沙哑,隔着面具传来,冰冷无温

发生了何事?
上官浅瞳孔微颤,极度惊恐地回头望向来时的密林深处,仿佛身后仍有追兵鬼魅,声音破碎哽咽,带着极致的惶恐与后怕
有人…有人要杀我们!

她气息虚浮,身子摇摇欲坠,眼眶泛红,字字急切又无助
我和姐姐连夜出逃,半路遭遇暗河死士拦截,姐姐为了护我,被死死困在林中……我拼了命才逃出来,求求二位,求求你们救救她!

她说得真切动容,惊惧、无助、担忧糅合在一起,毫无破绽。
话音未落,她眸光轻轻一晃,视线刻意飘忽,怯生生、疑神疑鬼地扫向身侧幽深的草丛。
草木幽暗,风声萧瑟,那一眼望去,像是看见了追兵追来的残影,也像是被暗处风声彻底吓破了胆。
极致的恐惧与脱力骤然席卷全身。
上官浅身子猛地一软,喉头轻颤,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虚弱的身形。
她身子微微踉跄,直直向前一倒,彻底失去意识般昏厥在地。
荒野寂静无声。
血染衣衫、满身灰土的少女静静倒在枯草之中,生死不知,狼狈可怜。
恶鬼执伞鬼与牛首面具人立在原地,默然注视着晕倒的她,旷野间的气氛,瞬间变得愈发莫测诡异。

去密林方向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