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大半透过窗纱漫进卧室,落在床沿叠着的薄被上,漾开一层软暖的光
林愿心是被心口那点熟悉的灼烫扰醒的,偏头时,视线撞进身侧人的睡颜里——
张极眉峰微蹙,眼睫垂落遮着眼底的偏执,下颌线绷着冷硬的弧度,唯有呼吸轻浅,卸了几分平日里的狠戾
她的指尖下意识抬起来,悬在张极敞着的领口上方,纱布下是她亲手包扎的伤口,更藏着那道与她心口相契的咒纹
指尖轻轻落上去,触到纱布温热的质感,底下传来一点微弱的灼烫,与自己心口的纹路遥遥相引,像两道缠在一起的火,轻轻烧着。昨夜他哑着声说的
张极半幅生魂换命。
依旧在耳膜边绕,酸涩混着说不清的暖意堵在心头,指尖便忍不住轻轻摩挲了两下
不过一瞬,腕骨便被猛的攥住
林愿心惊得指尖一缩,抬眼时,张极已经睁开了眼
墨色瞳仁在晨光里浸了点暖,却依旧沉得像潭水,眼底没有半分刚醒的惺忪,显然早醒了,只是看着她的小动作没作声
林愿心醒了怎么不说?
张极没答,只是翻身将她扣进怀里,让她贴在自己胸膛。他的下巴抵在林愿心发顶,雪松味的气息裹着晨起的温热,笼住她整个人,掌心摩挲着她的后颈,动作轻缓
张极醒了就想偷摸我?
张极的声音哑的厉害,唇瓣擦过她的发旋
张极这么喜欢我的咒纹?
林愿心埋在张极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皮肉,心口的灼烫与他的相融,连呼吸都跟着缠在一起,只能含糊地哼了一声,算作回应
张极低笑一声,松开攥着她的手,却没放她起身,伸手捞过床头柜上的木梳,指尖拨开她散在肩前的发丝,慢条斯理地梳了起来
木梳齿划过发间,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动作轻得怕扯疼她,而林愿心僵着身子任他摆弄,目光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那双手曾划开她的皮肤,曾扣着她的手往自己心口刺,也曾替她擦去眼泪,替她包扎伤口,温柔与狠戾都刻在指腹,缠得她心头发沉
梳到颈侧时,张极的指尖忽然顿住,指腹轻轻擦过林愿心颈间那道细细的旧疤——那是他第一次用手术刀划下的,像条银色的小虫蜷在凉白的皮肉上,是他刻在她身上的第一个印记
张极还疼吗?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指腹在疤上轻轻摩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林愿心早不疼了。
张极疼才好。
张极疼了才忘不掉,忘不掉这疤是我刻的,忘不掉你是我的人。
木梳被搁在床头,张极的掌心扣着林愿心的后颈,逼着她抬头看他,晨光落在他眼底,揉碎了一点暖,却依旧翻涌着化不开的偏执
心口的灼烫忽然加剧,想说些什么,却被他低头覆上的唇堵了回去
他的吻不似平日的霸道,带着晨起的温热,轻轻擦过她的唇瓣,却在触到她唇间的微凉时,稍稍加重了力道,像在宣示主权,又像在确认她的存在
——
吻散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张极捏着林愿心的下巴,指腹擦过她泛红的唇瓣,低声道
张极起来,换药。
林愿心好...
张极忍着点。
棉片轻轻擦过皮肤,微凉的触感触到疤纹,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心口的灼烫骤然翻涌,连带着身侧张极的呼吸都顿了一下——咒纹相引,她的疼,他分毫不落
他的动作放得更轻,棉片一点点擦过每一道疤痕的纹路,一处不落。替她抹上轻薄的药膏时,指腹刻意避开那些深疤,只在咒纹上轻轻摩挲
温热的指腹蹭过灼烫的红纹,两人同时僵了一下,心口的相引感愈发清晰,像两道火彻底缠在了一起
张极好了。
张极到你了。
林愿心捏着棉片,俯身靠近张极的胸口,纱布下的伤口还在微微渗血,淡青色的咒纹绕着伤口,像藤蔓缠在肌理上,与她心口的纹路完美契合
碘伏擦过伤口边缘时,她刻意放轻了力道,却还是见张极的指节骤然蜷起,抵在床沿的掌心泛白,却没哼一声,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疼,有偏执,竟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温柔
张极以后,不许再让自己添新伤,也不许再碰解剖刀,更不许再想着逃。
张极除了我,谁都不能碰你,谁都不能伤你。
张极的话落在耳廓,像誓言,又像禁锢,缠在心头,与心口的咒纹相融
她正想开口回应,意识里却突然闪过张桂源的警告
张桂源你还记得任务失败的惩罚吗?
张桂源想想你的家人吧,林愿心。
林愿心的脸色微变,指尖不自觉地颤了一下。张极立刻察觉她的异常,眼底闪过一丝冷沉,却没点破,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揽进怀里,拿起桌上的早餐递到她唇边,语气放软
张极先吃饭,刚换药,别饿着。
林愿心知道了。
张极我得出去一趟。
林愿心很急吗?
张极嗯,有点事要处理,不会太久。
张极你可以在别墅里随便转转,看看喜欢哪间房,想去阳台晒太阳、去客厅坐会儿都可以,冰箱里有吃的,想喝什么也自己拿。
林愿心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愿心轻声问,依赖感藏在每一个字里
张极低头,在她额角印下一个轻得像羽毛的吻
张极很快,处理完立刻回来陪你。这里很安全,你不用害怕。
林愿心那你路上小心...
张极点头
张极我走了,乖乖待在这里。
林愿心嗯,再见。
——
张极走后,偌大的别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窗外轻柔的风声
林愿心慢慢在客厅里走着,指尖拂过柔软的沙发,目光落在角落那扇不起眼的木门上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浅浅的缝隙,像是在无声地邀请她
林愿心我只看一眼,就一眼....
她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安静的书房。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整齐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气。书桌上收拾得干净整齐,只在最角落的位置,放着一本黑色封皮的本子
没有任何花纹,却被主人保护的很好
林愿心的心跳莫名轻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