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点什么,想做点什么,但右手腕传来的、依旧存在的滞涩感提醒着他——此刻的他,甚至无法在训练赛里为她分担一丝一毫的压力。
无力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
深夜,沈落星又一次独自留在训练室。她没有立刻开始训练,而是对着电脑屏幕,良久不动。
屏幕上,是今天比赛最后那波团战的定格画面。她的镜,倒在对方法师的尸体旁,而自家残血的队友正在仓皇后撤。
差一点。总是差一点。
不是操作,是团队整体的节奏、伤害计算、乃至信心,都差了那么一点。而这一点点,在顶尖对决中,就是天堑。
她闭上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像潮水般涌来。
门被轻轻推开。
沈落星没有回头,能听出脚步声。
一诺走到她旁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轻轻放在她桌上。
“红枣枸杞茶,阿姨熬的,说安神。”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落星睁开眼,看着那个冒着袅袅热气的杯子,没动。
“今天六点六的话,别放在心上。”一诺低声说,“他不是冲你,是着急。眼看着季后赛了,大家压力都大。”
“我知道。”沈落星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说的是事实。”
“不是事实。”一诺的语气忽然强硬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如果不是你,AG现在根本不可能还留在季后赛行列。是他们跟不上你的节奏和思路,不是你配合不了他们。”
沈落星有些诧异地抬眼看他。一诺很少用这种近乎偏袒的语气说话。
一诺迎着她的目光,眼神灼热:“落星,你很强,比我们任何人想象得都要强。但你不可能一个人打完五个人的比赛。版本变了,队伍需要时间适应新的核心和节奏。这不是你的错,是过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在……”
“不是你的错。”沈落星打断他,语气同样斩钉截铁,“受伤不是你的错。徐必成,别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一诺哑然。他看着沈落星眼底不容置疑的坚定,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迁就,只有一种平等的、并肩的清醒。
“现在的情况,我们只能接受,然后找到办法。”沈落星端起保温杯,温热透过杯壁传递到掌心,“季后赛从败者组打,未必是坏事。每一场都是生死战,逼着我们更快磨合,更快找到赢比赛的方式。”
她喝了一口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熨帖的暖意。
“至于六点六……他的情绪需要疏导。明天,我会找月光教练谈谈,有些战术细节,需要更明确的指令和分工。”她的思路清晰起来,又恢复了那种掌控局面的冷静。
一诺看着她迅速调整好状态,心中那团郁气散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心疼、骄傲和更深情感的复杂情绪。
“你总是……想得这么清楚。”他低声说,语气里有叹息,也有赞叹。
“不然呢?”沈落星侧头看他,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带着点自嘲,“难道坐在这里哭吗?”
那笑容很淡,却像一缕微光,划破了训练室冰冷的空气,也划破了一诺心头的阴霾。
他忍不住也笑了,摇摇头:“那不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