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宾分舵藏在一座临江的茶楼里。
李鼎刚走上二楼,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坐在窗边喝茶,桌上放着一把短刀。
“老七?”李鼎问。
男人抬头,看见李鼎,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下来。
“李鼎?”老七站了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总舵派来的。”李鼎坐下,“这边情况怎么样?”
“还好。”老七重新坐下,“日本人在宜宾有个据点,平时不敢太嚣张。”
“分舵有多少人?”
“三十二个。”老七说,“都能打。”
李鼎点点头:“我想联系附近其他门派,组建抗日联盟。宜宾这边有什么门派?”
“惊涛门。”老七说,“掌门叫陈风,练水法的,人还不错。”
“能联系上吗?”
“能。”老七说,“我这就去。”
他起身出去了,很快就回来了。
“约好了。”他说,“明天见面。”
“行。”李鼎说,“那我就先休息了。”
夜里,李鼎睡在茶楼的客房里。
床很硬,被子也不厚,可他习惯了。
他想着,这次回四川,究竟能调多少人。
青阳分舵二十三个,乐山分舵三十五个,宜宾分舵三十二个,加起来就是九十个了。
再加上其他门派的人,说不定能凑够一千人。
正想着,门外传来声音。
“李师兄,睡了没?”
是老七的声音。
“没。”李鼎说,“怎么了?”
“出来聊聊。”老七说。
李鼎穿好衣服,打开门。
老七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酒壶。
“喝一杯?”他问。
“行。”李鼎说。
两个人走到江边,找了块石头坐下。
江水在夜色里流淌,泛着粼粼的波光。
老七倒了两杯酒,递给李鼎一杯。
“绵山那一战,你真的很厉害。”老七说。
“运气好。”李鼎说。
“别老说运气好。”老七说,“能从那种情况下活下来,肯定有过人之处。”
李鼎笑了笑,没反驳。
“说真的,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老七问。
李鼎想了想:“就是不想死。”
“不想死?”
“对。”李鼎说,“王离死了,唐明夷死了,还有那么多兄弟都死了,我不想跟着他们去。”
老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也是。”
他又喝了一口酒,说:“你知道吗,我也想去打鬼子。”
“现在不就在打吗?”李鼎问。
“不是现在这个打。”老七说,“我是说,我想去前线,跟鬼子正面打。”
“有机会的。”李鼎说,“这次日本人进攻西南,肯定需要人手。”
“希望如此。”老七说。
两个人喝了会儿酒,老七突然说:“李鼎,你说,这场仗什么时候能打完?”
“不知道。”李鼎说,“可能还要很久。”
“那我们还能活到那一天吗?”
“能。”李鼎说,“肯定能。”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们还没把鬼子赶出去。”李鼎说,“鬼子不走,我们就得打,什么时候赶出去,什么时候结束。”
老七笑了:“你说得对。”
两个人又喝了一会儿酒,就各自回房了。
李鼎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了王离和唐明夷。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他,笑着。
“李鼎,”王离说,“好好活着。”
“我知道。”李鼎说。
“把鬼子赶出去。”唐明夷说。
“我知道。”李鼎说。
两个人笑着,慢慢消失了。
李鼎想抓住他们,可他们已经不见了。
他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
“该出发了。”他想。
李鼎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老七已经在茶楼大堂等着了。
“去见惊涛门掌门?”老七问。
“对。”李鼎说。
两个人走出茶楼,沿着江边往西走。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座宅院。
宅院不大,可很气派,门口挂着块牌匾,写着“惊涛门”。
老七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一个年轻男人探出头来。
“谁啊?”他问。
“宜宾分舵老七,找陈风掌门。”老七说。
“师父在。”年轻男人说,“进来吧。”
老七领着李鼎走进宅院,来到后院。
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男人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长剑。
“陈掌门。”老七说,“这是唐门李鼎,总舵派来的。”
陈风看了看李鼎,点了点头:“听说绵山那一战,你立了大功。”
“运气好。”李鼎说。
“别谦虚了。”陈风笑了笑,“唐门的人,我信得过。”
“这次来,是想跟陈掌门商量个事。”李鼎说。
“什么事?”
“组建抗日联盟。”李鼎说,“日本人要进攻西南,三个师团,我们需要联合所有能战斗的人。”
陈风沉默了一会儿,说:“三个师团?这么多?”
“嗯。”李鼎说,“这次日本人是认真的。”
“那我们怎么办?”
“做好准备,随时支援。”
陈风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身对年轻男人说:“叫兄弟们都过来,有重要事情。”
年轻男人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很快,院子里就聚了二十多个人,都是惊涛门的弟子。
陈风看着他们,说:“日本人要进攻西南,唐门想组建抗日联盟,我们惊涛门,愿不愿意加入?”
“愿意!”弟子们异口同声。
“好!”陈风大笑,“那就这么定了。”
他握住李鼎的手:“李兄弟,放心,惊涛门的人,随时听候调遣。”
李鼎点点头:“多谢陈掌门。”
“不用谢。”陈风说,“都是中国人,应该的。”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李鼎和老七就离开了。
回到茶楼,老七说:“今天晚上,我安排人守夜,你好好休息。”
“不用。”李鼎说,“我还是自己守夜吧。”
“这...”
“习惯了。”李鼎笑了笑。
老七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夜里,李鼎坐在茶楼二楼,喝着茶,看着江面。
江水在月光下流淌,很安静,可李鼎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突然,他听见外面有声音。
脚步声,很轻,可李鼎听得清楚。
“老七。”他低声喊道。
老七从房间里走出来:“怎么了?”
“有人来了。”李鼎说。
老七脸色一变:“多少人?”
“不少。”李鼎说,“至少二十个。”
“日本人?”
“应该是。”李鼎说,“听着,你带人守住楼梯,我守住窗户。”
“行。”老七转身出去了。
李鼎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下面黑压压一片,都是穿着黑衣服的人,手里拿着刀。
“忍众。”李鼎眯起眼睛。
他乌梢甲瞬间成型,覆盖全身。
“谁打头阵?”一个女忍问道。
“我来。”一个男忍说。
他纵身一跃,跳上二楼,手里的刀直刺李鼎的喉咙。
李鼎侧身避开,乌梢甲化作锁链,缠住那人的手腕。
“砰”的一声,那人被甩飞出去,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
“一起上!”女忍喊道。
剩下的忍众一起冲了上来,刀光如雨。
李鼎咬牙,乌梢甲分化,化作无数黑针,射向那些忍众。
“嗖嗖嗖!”
黑针如雨点般落下,几个忍众倒下,身上插满了黑针。
可更多的人冲了上来,根本杀不完。
“该死。”李鼎想。
正想着,楼下传来喊声。
“李师兄,守住楼梯,我们来帮你!”
老七带着分舵的人冲了上来,跟忍众打在一起。
“谢了!”李鼎喊道。
他转身看向窗户,又跳上来几个忍众。
李鼎乌梢甲再变,化作巨大的盾牌,挡住那些忍众。
同时,他另一只手出掌,打在最前面的忍众胸口。
“砰!”
那人飞了出去,撞在后面的忍众身上,两个人一起倒了下去。
李鼎趁机反攻,乌梢甲分化,化作无数黑针,射向剩下的忍众。
惨叫声此起彼伏。
很快,楼上的忍众都被杀光了。
李鼎喘着气,擦了擦汗。
“李师兄,你看!”老七喊道。
李鼎低头,看见几个忍众站在外面,手里拿着奇怪的筒子。
“那是什么?”他问。
“不知道。”老七说。
话音刚落,那些忍众就把筒子里的东西扔了出来。
“嗖嗖嗖!”
筒子里喷出绿色的雾气,很快就弥漫开来。
“毒雾!”老七喊道,“捂住口鼻!”
李鼎赶紧用衣袖捂住口鼻,可还是吸进去了一些。
他感觉头有点晕,身体也有些发软。
“该死。”他想。
他乌梢甲成型,覆盖全身,想挡住毒雾,可乌梢甲挡不住毒。
“李师兄,你没事吧?”老七问。
“没事。”李鼎说,“坚持住。”
毒雾越来越浓,老七他们都开始咳嗽了。
“不行,得出去。”李鼎说。
他乌梢甲分化,化作巨大的旋风,把毒雾吹散。
“趁现在,冲出去!”他喊道。
老七点头,带着人冲了下去。
忍众看见他们冲出来,赶紧往后退。
李鼎乌梢甲再变,化作无数黑针,射向那些忍众。
“嗖嗖嗖!”
黑针如雨点般落下,几个忍众倒下,身上插满了黑针。
可剩下的忍众还是不肯放弃,继续进攻。
“该死。”李鼎想。
正想着,身后传来声音。
“陈掌门来了!”
李鼎回头,看见陈风带着惊涛门的弟子冲了过来。
“李兄弟,我们来帮你!”陈风喊道。
李鼎松了口气:“多谢!”
陈风手持长剑,冲在最前面,剑光如闪电,瞬间就砍翻几个忍众。
惊涛门的弟子们也紧随其后,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李鼎趁机乌梢甲分化,化作无数黑针,射向剩下的忍众。
“嗖嗖嗖!”
黑针如雨点般落下,忍众一个接一个倒下。
很快,所有的忍众都被杀光了。
李鼎喘着气,擦了擦汗。
“陈掌门,多谢。”他说。
“不用谢。”陈风说,“我们惊涛门,说到做到。”
老七走过来:“李师兄,你没事吧?”
“没事。”李鼎说,“就是有点头晕。”
“吸进毒雾了?”老七问。
“嗯。”李鼎说,“不过问题不大。”
“得赶紧解毒。”陈风说,“我们惊涛门有解毒的药。”
“多谢。”李鼎说。
陈风点点头,让弟子去取药。
很快,药就送来了。
李鼎喝了药,感觉好多了。
“李师兄,今晚估计不行了。”老七说,“你好好休息,明天再走吧。”
“行。”李鼎说。
夜里,李鼎睡在茶楼的客房里。
药效很好,他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又看见了王离和唐明夷。
他们还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笑着。
“李鼎,”王离说,“好好活着。”
“我知道。”李鼎说。
“把鬼子赶出去。”唐明夷说。
“我知道。”李鼎说。
两个人笑着,慢慢消失了。
李鼎想抓住他们,可他们已经不见了。
他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
“该出发了。”他想。
李鼎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老七和陈风已经在茶楼大堂等着了。
“要走了?”陈风问。
“对。”李鼎说,“还有很多分舵要通知。”
“路上小心。”陈风说。
“放心。”李鼎说,“死不了。”
陈风笑了笑:“总是这句。”
李鼎也笑了,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出了茶楼,李鼎沿着江边往东走。
下一个分舵在泸州,距离宜宾有一百多里。
他得走两天才能到。
路上,李鼎一直在想,这次回四川,究竟能调多少人。
如果每个分舵都能这么多人,说不定能凑够一千人。
一千人,配合正规军,应该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座桥。
桥上有日本兵在检查。
李鼎皱起眉头。
这桥是去泸州的必经之路,过不去就到不了泸州。
正想着怎么办,旁边一个渔民说:“小伙子,想过河?”
李鼎点头:“嗯。”
“我有船。”渔民说,“可以送你过去。”
李鼎松了口气:“多谢。”
“不用谢。”渔民说,“给两个铜板就行。”
李鼎掏出两个铜板,递给渔民。
渔民点点头,领着他来到江边,上了一艘小船。
船很小,只能坐两个人。
渔民撑着船,慢慢向对岸划去。
李鼎看着水面,想着这次任务,究竟能完成多少。
正想着,渔民突然说:“小伙子,你是唐门的吧?”
李鼎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手上有茧。”渔民说,“练暗器的。”
李鼎笑了笑:“你观察得很仔细。”
“干我们这一行的,不仔细不行。”渔民说,“不然早就被日本人抓了。”
“你是?”
“打鱼的。”渔民说,“以前也是个练家子,后来日本来了,就不练了,改行打鱼。”
“为什么不练了?”
“练功没用。”渔民说,“日本人枪多,练得再好,也挡不住子弹。”
“那你现在帮人过河?”李鼎问。
“混口饭吃。”渔民说,“总比饿死强。”
李鼎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说得对,练功挡不住子弹,可练功的人可以杀日本人。”
渔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你有胆量。”渔民说,“敢跟日本人打,就不一样。”
李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船到了对岸,李鼎下了船,跟渔民道了别。
他站在岸边,看着远处的泸州城,深吸一口气。
“该去泸州了。”
他迈开脚步,向泸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