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

　　李鼎走进一个小镇,镇口挂着个牌子,写着"青阳"。

　　这就是第一个分舵的所在地。

　　镇子不大,可很热闹。街上有不少人在卖东西,叫卖声此起彼伏。看起来,这里还算平静。

　　李鼎找了个人问路。

　　"分舵在哪?"

　　那人看了他一眼:"你是?"

　　"唐门的。"李鼎说。

　　那人脸色一变,立刻指了指:"往东走,第二个巷子,有个小院子,就是分舵。"

　　"谢了。"李鼎说。

　　他按照那人的指引,走到一个小院子前。院门半开着,里面没什么动静。

　　李鼎推门进去。

　　院子里坐着几个人,看见他进来,都站了起来。

　　"什么人?"其中一个问。

　　"李鼎。"他说,"总舵派来的。"

　　那几个人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

　　"李鼎?"那个领头的不太相信,"绵山那个李鼎?"

　　"对。"李鼎说,"就是我。"

　　"你没死?"那个人惊了,"大家都说你死了!"

　　"没死。"李鼎说,"命大。"

　　那几个人围了过来,上下打量他。

　　"还真是李师兄!"一个年轻弟子说,"我见过你一次!"

　　"嗯。"李鼎点头,"分舵主在吗?"

　　"在屋里。"那个领头的说,"我去叫。"

　　他转身往屋里走去,很快,一个中年人走了出来。

　　四十多岁,身材瘦削,眼神很锐利。

　　"李鼎?"分舵主问。

　　"是我。"李鼎说,"分舵主。"

　　分舵主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

　　"真是命大。"他说,"进来坐吧。"

　　李鼎跟着他进了屋。

　　屋里很简单,一张桌子,几个板凳,墙上挂着一张地图。

　　"坐。"分舵主指了指板凳。

　　李鼎坐下,分舵主也在对面坐下。

　　"说吧,什么事?"分舵主问。

　　李鼎把情况说了一遍。日本人要进攻西南,分三路,总舵决定分头阻击,现在各个分舵都要做好准备。

　　分舵主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三路?"他问,"这么多?"

　　"嗯。"李鼎说,"至少三个师团。"

　　"那我们怎么办?"

　　"做好准备。"李鼎说,"随时可以支援。"

　　分舵主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写着什么。

　　"这是分舵的人员名单。"他说,"一共二十三个人,都能战斗。"

　　李鼎接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还行。"他说,"比我想象的多。"

　　"门里扩招了。"分舵主说,"最近不少年轻人想来打鬼子,我就收了一些。"

　　"挺好的。"李鼎说,"人多好办事。"

　　分舵主笑了笑:"你这次来,就为了这个?"

　　"不光是这个。"李鼎说,"还得联系其他门派。"

　　"其他门派?"分舵主问。

　　"嗯。"李鼎说,"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帮忙。"

　　分舵主想了想:"本地有个小门派,叫青云门,大概十几个人。掌门叫周青云,以前跟唐门有点交情。"

　　"那能联系上吗?"李鼎问。

　　"能。"分舵主说,"我去说。"

　　"那就麻烦你了。"李鼎说。

　　"不麻烦。"分舵主站起来,"我这就去。"

　　他走出屋子,很快就回来了。

　　"约好了。"他说,"明天见面。"

　　"行。"李鼎说,"那我就先休息了。"

　　夜里,李鼎睡在分舵的客房里。

　　床上很硬,被子也很薄,可他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路太累了。

　　第二天一早,李鼎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李师兄,起了没?"

　　是分舵主的声音。

　　"起了。"李鼎穿上衣服,打开门。

　　分舵主站在门口,后面跟着两个人。

　　"周青云来了。"他说。

　　李鼎点点头:"走吧。"

　　几个人跟着分舵主走到镇上一间茶楼,二楼包厢里坐着一个人。

　　五十多岁,穿着青色的衣服,手里拿着茶杯,看着很悠闲。

　　分舵主介绍:"这就是青云门掌门,周青云。"

　　李鼎抱拳:"周掌门。"

　　周青云放下茶杯,看了李鼎一眼:"你就是那个在绵山死里逃生的李鼎?"

　　"正是在下。"李鼎说。

　　周青云笑了:"命真大。"

　　"运气好。"李鼎说,"多亏老天爷不收。"

　　周青云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李鼎坐下,分舵主也坐下了。

　　"说吧,找我什么事?"周青云问。

　　李鼎把情况又说了一遍。

　　周青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日本人要大举进攻?"他问。

　　"对。"李鼎说,"至少三个师团。"

　　周青云想了想:"青云门人不多,可也都愿意打鬼子。"

　　"那就多谢周掌门了。"李鼎说。

　　"不必客气。"周青云说,"都是中国人,应该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牌,放在桌上。

　　"这是我的信物。"他说,"凭这个,可以调动青云门的所有人。"

　　李鼎拿起铁牌看了看,点了点头。

　　"多谢。"

　　周青云摆摆手:"小事。"

　　三个人聊了一会儿,周青云就走了。

　　分舵主看着李鼎:"怎么样?"

　　"不错。"李鼎说,"至少多了十几个人。"

　　"嗯。"分舵主点点头,"我也能调二十几个人,加起来就有四十多个了。"

　　"挺好。"李鼎说,"人多好办事。"

　　"那你接下来呢?"分舵主问。

　　"去下一个分舵。"李鼎说,"还得继续通知。"

　　"路上小心。"分舵主说。

　　"知道。"李鼎说,"你们也做好准备,随时可能出发。"

　　"放心。"分舵主说,"不会掉链子的。"

　　李鼎点点头,转身离开。

　　出了青阳镇,李鼎继续往南走。

　　路上,他一直在算账。

　　青阳分舵二十三个人,青云门十几个人,加起来就是快四十人了。

　　如果每个分舵都能这么多人,十个分舵就是四百人。

　　再加上其他门派的人,说不定能凑够五六百人。

　　五六百人,配合正规军,应该能起到不小作用。

　　正想着,前面突然传来喊叫声。

　　"救命!救命啊!"

　　李鼎抬头,看见几个老百姓往这边跑,后面跟着几个日本兵。

　　"快跑!"一个老百姓喊道。

　　李鼎眯起眼睛,乌梢甲瞬间成型。

　　"别怕。"他对那些老百姓说,"我来处理。"

　　他往前走了几步,挡在日本兵面前。

　　"什么人?"一个日本兵问。

　　"送你们上路的人。"李鼎说。

　　日本兵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就你一个人?"

　　"一个人就够了。"李鼎说。

　　他乌梢甲分化,化作无数黑针,射向那些日本兵。

　　"嗖嗖嗖!"

　　黑针如雨点般落下,瞬间就扎进了日本兵的身体。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几个日本兵倒了下去,身上插满了黑针,鲜血淋漓。

　　那些老百姓吓得瘫在地上,不敢动弹。

　　李鼎走过去,拍了拍其中一个的肩膀。

　　"没事了。"他说,"快走吧。"

　　那个人点点头,爬起来,带着其他人跑了。

　　李鼎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世道,老百姓太难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上路。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天快黑了。

　　李鼎找了个山洞,准备休息。

　　刚生起火,就听见外面有声音。

　　脚步声,不轻不重。

　　李鼎警惕地站起来,乌梢甲在手上成型。

　　"谁?"他喊道。

　　外面的人停住了。

　　"唐门的?"一个声音传来。

　　李鼎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分舵主说的。"那人说,"乐山分舵的人在这儿接应你。"

　　李鼎松了口气,走出山洞。

　　外面站着两个人,穿着唐门的衣服。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李鼎问。

　　"分舵主派人送了消息。"那人说,"说你会经过这里,让我们来接应。"

　　"还挺贴心。"李鼎笑了。

　　"分舵主关心你。"那人说,"毕竟你是从绵山活下来的人,大家都很敬佩你。"

　　李鼎摇摇头:"运气好而已。"

　　"不光是运气。"那人说,"能从那种情况下活下来,肯定有过人之处。"

　　李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走吧。"那人说,"乐山分舵已经准备好了。"

　　李鼎点点头,跟着他们上路。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一个村庄。

　　村庄不大,也就几十户人家,可很安静。

　　"这儿就是乐山分舵?"李鼎问。

　　"对。"那人说,"为了隐蔽,我们没在城里,选了个偏僻的地方。"

　　李鼎点点头:"挺好。"

　　他们走进村子,来到一间大院子前。

　　院子里站着不少人,看见李鼎进来,都围了过来。

　　"李鼎!"一个中年人喊道,"你还活着!"

　　李鼎一看,笑了。

　　"老四?"他有点不敢相信,"你怎么在这儿?"

　　"分舵主。"老四笑着说,"被派来负责乐山分舵。"

　　"挺好。"李鼎拍拍他的肩膀,"没想到还能碰上你。"

　　老四也拍拍李鼎的肩膀:"你小子,命真大。"

　　"运气好。"李鼎说。

　　"别谦虚了。"老四说,"谁不知道绵山那一战,你独挡二十多个忍众和日本兵。"

　　"那都过去了。"李鼎说。

　　"过不去。"老四说,"那是唐门的荣耀。"

　　李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进了屋,老四让人上了茶。

　　"说吧,这次来有什么事?"老四问。

　　李鼎把情况又说了一遍。

　　老四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三路进攻?"他问,"这么多?"

　　"嗯。"李鼎说,"这次日本人是认真的。"

　　"那我们怎么办?"

　　"做好准备。"李鼎说,"随时支援。"

　　老四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分舵的人员名单,一共三十五个,都能战斗。"

　　李鼎接过来看了一眼,点头:"比青阳多。"

　　"嗯。"老四说,"最近招了不少人,都想打鬼子。"

　　"挺好的。"李鼎说,"人多好办事。"

　　老四笑了笑:"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待不久。"李鼎说,"通知完分舵,联系完其他门派,我就得回前线。"

　　"那你自己小心。"老四说。

　　"放心。"李鼎笑了,"死不了。"

　　老四摇摇头:"你啊,总是这么说。"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老四说:"附近还有一个小门派,叫铁剑门,大概二十个人,掌门叫赵铁柱,是个直性子,喜欢打架。"

　　"能联系上吗?"李鼎问。

　　"能。"老四说,"我去说。"

　　"那就麻烦你了。"李鼎说。

　　"不麻烦。"老四站起来,"我这就去。"

　　他走出屋子,很快就回来了。

　　"约好了。"他说,"明天见面。"

　　"行。"李鼎说,"那我就先休息了。"

　　夜里,李鼎躺在客房的床上,睡不着。

　　他想着,这次回四川,究竟能调多少人。

　　青阳分舵二十三个,乐山分舵三十五个,加起来就是五十八个。

　　再加上青云门十几个人,铁剑门二十个人,就是快一百人了。

　　如果每个分舵都能这么多人,十个分舵就是四百人。

　　再加上其他门派的人,说不定能凑够五六百人。

　　五六百人,配合正规军,应该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正想着,门外传来声音。

　　"李师兄,睡了没?"

　　是老四的声音。

　　"没。"李鼎说,"怎么了?"

　　"出来聊聊。"老四说。

　　李鼎穿上衣服,打开门。

　　老四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酒壶。

　　"喝一杯?"他问。

　　"行。"李鼎说。

　　两个人走到院子里,找了个地方坐下。

　　老四倒了两杯酒,递给李鼎一杯。

　　"绵山那一战,你真的很厉害。"老四说。

　　"运气好。"李鼎说。

　　"别老说运气好。"老四说,"能从那种情况下活下来,肯定有过人之处。"

　　李鼎笑了笑,没反驳。

　　"说真的,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老四问。

　　李鼎想了想:"就是不想死。"

　　"不想死?"

　　"对。"李鼎说,"王离死了,唐明夷死了,还有那么多兄弟都死了,我不想跟着他们去。"

　　老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也是。"

　　他又喝了一口酒,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被派来负责乐山分舵吗?"

　　"为什么?"

　　"因为我也想去打鬼子。"老四说,"可门主让我守着分舵,说是后方也很重要。"

　　李鼎点点头:"后方确实重要。"

　　"我知道。"老四说,"可还是想去前线。"

　　"有机会的。"李鼎说,"这次日本人进攻西南,肯定需要人手。"

　　"希望如此。"老四说。

　　两个人喝了会儿酒,老四突然说:"李鼎,你说,这场仗什么时候能打完?"

　　"不知道。"李鼎说,"可能还要很久。"

　　"那我们还能活到那一天吗?"

　　"能。"李鼎说,"肯定能。"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们还没把鬼子赶出去。"李鼎说,"鬼子不走,我们就得打,什么时候赶出去,什么时候结束。"

　　老四笑了:"你说得对。"

　　两个人又喝了一会儿酒,就各自回房了。

　　李鼎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了王离和唐明夷。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他,笑着。

　　"李鼎,"王离说,"好好活着。"

　　"我知道。"李鼎说。

　　"把鬼子赶出去。"唐明夷说。

　　"我知道。"李鼎说。

　　两个人笑着,慢慢消失了。

　　李鼎想抓住他们,可他们已经不见了。

　　他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

　　"该出发了。"他想。

　　李鼎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老四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要去下一个分舵?"老四问。

　　"对。"李鼎说,"还有很多分舵要通知。"

　　"路上小心。"老四说。

　　"放心。"李鼎说,"死不了。"

　　老四笑了笑:"总是这句。"

　　李鼎也笑了,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出了村子,李鼎继续往南走。

　　前面传来脚步声,很轻,可李鼎听得清楚。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

　　没人。

　　"谁?"他喊道。

　　还是没人回答。

　　李鼎眯起眼睛,乌梢甲在手上成型。

　　"出来。"他说。

　　树后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穿着黑衣服,脸上戴着面具。

　　"比壑山的?"李鼎问。

　　那人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要杀我?"李鼎又问。

　　那人不说话,手里的刀慢慢抬起来。

　　"那就来吧。"

　　李鼎乌梢甲分化,化作无数黑针,射向那人。

　　那人很灵活,躲开了大部分黑针,可还是中了几根。

　　他倒吸一口冷气,却没退,反而冲了上来。

　　刀很快,直奔李鼎的要害。

　　李鼎用乌梢甲挡住,同时反手一掌。

　　那人被震退几步,又冲了上来。

　　两个人打了起来。

　　那人的刀法很厉害,比之前遇到的忍者都要强。

　　李鼎打得有点吃力。

　　"你是谁?"他问。

　　那人还是不说话,只是继续进攻。

　　李鼎咬牙,乌梢甲再变,化作巨大的盾牌,挡住那人的刀。

　　同时,他另一只手出掌,打在那人的胸口。

　　"砰!"

　　那人飞了出去,撞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他站起来,看着李鼎,突然笑了。

　　"樱子。"她说。

　　李鼎愣了一下:"樱子?"

　　"对。"樱子说,"我是樱子。"

　　"那个忍者?"李鼎问。

　　"对。"樱子说,"听说你杀了好几个我的手下,我来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现在看够了吗?"李鼎问。

　　"还不够。"樱子笑了,"我得亲手杀了你,才能知道。"

　　她抬起刀,再次冲了上来。

　　这次比之前更猛,刀刀致命。

　　李鼎咬着牙,全力应战。

　　两个人打得难解难分。

　　过了好一会儿,樱子突然退后几步。

　　"今天就到这儿。"她说,"改天再打。"

　　说完,她转身就跑。

　　李鼎想追,可已经来不及了。

　　他看着樱子远去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樱子么,看来这次回四川,不会太平了。"

第二十七章 暗流

第二十七章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