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跑道上的风与未说的话

周三的运动会来得比预想中更快。苏以沫站在接力赛的起跑线上，手心的汗浸湿了接力棒的塑料握把，心跳得像要冲破喉咙。

广播里在喊各班的加油稿，喧闹的人声里，她下意识地往观众席望去——江淮就坐在那里，林知夏挨着他，手里拿着一瓶芒果汁，正笑着和他说着什么。

发令枪响的瞬间，苏以沫几乎是凭着本能往前冲。风灌进衣领，带起一阵凉意，她脑子里却反复闪过便利店那次撞见的画面，还有江淮口袋里那片没递出的创可贴。

“苏以沫！接棒！”

她猛地回神，稳稳接过下一棒，脚步却突然慢了半拍。身后林知夏的加油声清晰传来，江淮的目光似乎也落在了跑道上，可那目光里，有多少是分给她的呢？

跑到弯道时，她被旁边跑道的女生撞了一下，膝盖擦过塑胶跑道，火辣辣地疼。她咬着牙想加速，却看见江淮从观众席站起来，眉头微蹙，口袋里的手似乎动了一下。

终点线近在眼前，苏以沫拼尽全力冲过去，却在越过线的那一刻脱了力，膝盖的剧痛让她差点摔倒。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落入一个带着熟悉皂角香的怀抱。

“你怎么样？”江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低头看着她渗血的膝盖，手指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我……”

“阿淮，你怎么跑下来了？”林知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沫沫没事吧？”

江淮的动作一顿，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看她快摔倒了，扶一下。你没事就好，我先送你去医务室。”

苏以沫推开他，自己踉跄着站起来，校服裤腿上的血迹刺得她眼睛发酸。“不用了，我自己去。”

她转身往医务室走，身后的风里，似乎还残留着江淮那句没说完的话，和他口袋里那片创可贴的温度。跑道上的风很大，却吹不散她心里的那团迷雾，也吹不走那个藏了两年的秘密——她好像，真的把他的礼貌，当成了偏爱。

医务室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浓，校医给她清理伤口时，苏以沫咬着唇没出声，只是盯着白色墙壁上的斑驳水渍发怔。

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极了那晚便利店门口，江淮和林知夏交叠的身影。她摸出校服口袋里皱巴巴的纸巾，指尖却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是半块橘子糖，还是上次江淮分给她的，她一直没舍得吃。

糖纸被汗水浸得发黏，苏以沫剥开糖衣，把橘子糖塞进嘴里。清甜的果香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喉咙里的酸涩。她想起去年运动会结束后，也是在这间医务室，江淮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给她贴创可贴，还笑着说：“下次跑慢点，我可不想再当你的专属校医了。”

原来那时的玩笑话，现在听来全是讽刺。

“苏以沫？”门口传来班长的声音，手里还抱着一摞矿泉水，“你没事吧？刚才接力赛我们班拿了第二名！”

苏以沫扯出一个笑，刚要开口，就看见江淮和林知夏从门口走过。林知夏手里拿着一瓶冰镇芒果汁，江淮的目光扫过医务室的窗户，在她身上顿了半秒，又很快移开，像只是不经意的路过。

橘子糖在嘴里慢慢化掉，甜味散尽后，只剩下淡淡的苦味。苏以沫低下头，看着膝盖上崭新的创可贴，突然明白——有些心动，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单人路，她走了两年，终于走到了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