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以沫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直到周末的午后才肯拉开窗帘。
窗外的香樟叶被太阳晒得发亮,她盯着楼下巷口的便利店发怔——那里曾是她和江淮偶遇最多的地方,现在却成了她不敢踏足的禁区。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班长发来的消息:“下周三运动会,你报的接力赛别忘啦。”
苏以沫指尖顿了顿,想起去年运动会,江淮就是在终点线递给她一瓶冰橘子汽水,还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跑得不错,奖励你的。”
原来那些被她当成独属的温柔,早就在林知夏回来的瞬间,碎成了泡沫。
她换了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咬着牙走出家门。便利店的风铃还在响,老板笑着和她打招呼:“小姑娘,好久没见你啦,还是老样子?”
苏以沫攥着书包带点头,刚接过冰橘子汽水,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老板,拿两瓶芒果班戟,要现做的。”
是江淮。
苏以沫的背瞬间僵住,她把脸埋进冰柜的阴影里,却还是听见林知夏的笑声像藤蔓一样缠上来:“阿淮,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你以前每次回来都要吃。”江淮的声音很轻,“刚从国外回来,别吃太凉的。”
苏以沫捏着汽水罐的指节泛白,冰凉的水汽在掌心晕开一片湿痕。她突然想起那个藏在抽屉最深处的笔记本,封面上的橘子汽水图案,此刻像个尖锐的笑话。
原来他记得所有人的喜好,只是她把这份记得,当成了偏爱。
她猛地转身往外跑,汽水罐撞在货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江淮下意识地抬头,只看见一个仓皇的背影,像被风吹走的蒲公英。
“怎么了?”林知夏咬着勺子抬头。
“没什么。”江淮收回目光,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创可贴——那是上周苏以沫跑步摔倒时,他来不及递出去的东西。
巷口的风带着香樟的味道,苏以沫跑到拐角处,终于忍不住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橘子汽水从书包里滚出来,在地上摔出细碎的气泡,像她没说出口的心事,转瞬就消散在风里。
远处的便利店门口,江淮看着那罐滚到路牙边的汽水,轻声对林知夏说:“我去趟洗手间。”
他捡起地上的汽水罐,罐身上还留着苏以沫的温度。阳光穿过透明的罐体,在他脚边投下小小的影子,像极了两年前那个夏天,她站在巷口等他时,落在地上的光斑。
他指尖抚过罐身还未散尽的凉意,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弯腰将空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时,目光却不自觉地追着巷口那道单薄的背影,直到拐过弯,彻底消失在香樟的浓荫里。风卷着几片落叶擦过脚边,口袋里的创可贴硬邦邦硌着掌心,像一块没说出口的在意,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林知夏的声音从便利店门口飘过来,带着点娇俏的嗔怪:“阿淮,你磨磨蹭蹭在做什么呀?班戟都要化了。”
江淮猛地回神,把创可贴往口袋深处按了按,转身时脸上又恢复了惯常的温和笑意,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纸盒:“刚看见一只猫,耽搁了。”
林知夏歪头看他,没再追问,只是把胳膊自然地搭在他的臂弯里,两个人的影子在暖黄的路灯下交叠,像一幅早就描好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