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闵律熙把最后一支红玫瑰插进水晶花瓶,指尖拂过花瓣上的晨露,水珠滚落,在浅色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夏祈帆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醒这么早?”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想给你个惊喜,“喜欢吗?”
客厅的茶几上,除了那瓶盛放的红玫瑰,还摆着他爱吃的草莓松饼,旁边放着两只倒扣的咖啡杯。
他昨晚说今天想赖床,她就悄悄起了早,把家里布置得像个小型庆祝现场——庆祝他们订婚后的第一个周末。
夏祈帆的目光落在那束红玫瑰上,花瓣饱满,红得像燃着的小火苗。他笑了笑,低头在她颈侧亲了亲:“喜欢。不过……”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你比玫瑰好看。”
闵律熙被他逗得脸红,转身推开他:“快去洗漱,早餐要凉了。”
等他从浴室出来时,她已经把咖啡倒好,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一本家居杂志。晨光落在她发顶,侧脸柔和得像幅画。
他走过去坐下,自然地把她揽进怀里,目光扫过杂志上的婚纱款式:“在看这个?”
“嗯,姐姐说该开始挑婚纱了。”她指尖点着一页鱼尾裙设计,“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你穿什么都好看。”他说得认真,伸手拿过杂志,翻到另一页,指着一件简约的缎面婚纱,“这个吧,裙摆轻,走路方便。”
她想起他总怕她穿高跟鞋累着,忍不住笑:“夏先生现在考虑问题,都从‘方便’出发了?”
“当然,”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旋,声音温柔,“我的新娘,舒服最重要。”
阳光漫过茶几,红玫瑰的影子落在咖啡杯上,晃出细碎的光斑。
闵律熙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上周那个白色礼盒带来的阴霾,好像被这满屋的阳光和玫瑰香驱散了。
闵律熙指着杂志上那件婚纱,眼睛亮晶晶的:“你看这个,裙摆蓬得像朵云,领口还有珍珠刺绣,是不是像童话里的公主裙?”
夏祈帆凑过去看,象牙白的缎面层层叠叠,裙摆撑得饱满,领口的珍珠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确实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他想起小时候看的动画片,公主穿着这样的裙子,在城堡里转圈时,裙摆会开出一朵巨大的花。
“喜欢?”他问,指尖轻轻点在那页纸的裙摆上。
“嗯,”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雀跃,“感觉穿上就能转起来,像把所有的温柔都裹在里面了。”
他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就订这件。”
夏祈帆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指尖轻叩着玻璃,语气沉稳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麻烦按她喜欢的蓬松裙摆设计,细节处加些她偏爱的珍珠刺绣,预算不是问题。”
挂了电话,他转身看向正翻着婚纱杂志的闵律熙,扬了扬手机。
“国际团队那边接了,下周会飞来量尺寸,到时候让他们直接跟你沟通细节。”
闵律熙仰头看他,眼里盛着细碎的光,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好啊。”
闵律熙书房拿出来文件。
夏祈帆微微一怔,看着闵律熙手里的文件袋,眼神有些疑惑。把文件袋递到他面前,声音有些发紧。
“夏祈帆,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夏祈帆接过文件袋,看到“婚前协议”四个字,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提前说清楚比较好。这份婚前协议,我希望你能看一下。”
夏祈帆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凝视着闵律熙,试图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我只是觉得,结婚是大事,有很多现实的问题需要考虑。这份协议里有关于财产、生活等方面的一些规定。”
夏祈帆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张。灯光下,黑色的字迹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条条款都似乎在将他们的婚姻摆在天平上衡量。
闵律熙仰头看他,眼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祈帆等我们结婚后你当上理事长,木星集团和民济集团是站在你这边的。”
夏祈帆捏着那支钢笔,金属笔身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他低头看着协议上的条款,又抬眼望向闵律熙——她正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出太多情绪。
笔尖落在签名处,墨水洇开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签好了。”
夏祈帆心里很明白跟闵律熙结婚也是自己得的利益更多,闵律熙也是害怕以后被会背叛,所以提前做好的准备。
闵律熙躺下时,背对着他。
月光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她能感觉到身后他平稳的呼吸,却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这月光一样,明明亮亮,却带着凉意。
她承认,这场婚姻里,利益的砝码确实存在。民济集团的继承权悬在那里,父亲日渐年迈,董事会里虎视眈眈的目光从未停歇。夏祈帆的能力有目共睹,他的野心和手腕,恰好能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无论是将来坐上高层的位置,还是有朝一日触及理事长之位,有他站在身边,这条路无疑会平坦得多。
她不知道,夏祈帆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后半夜才闭上眼。他知道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掺杂着太多,利益、家族、期许……可只有他自己清楚,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心里最清晰的念头,不是未来的理事长之位,而是不想让她眼里的光,因为这份协议而暗下去。
有些账,或许真的要用一辈子来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