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盏射灯熄灭时,宴会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空气里还残留着玫瑰与香槟的气息,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
夏祈帆的手还紧紧牵着闵律熙,指腹反复摩挲着她手腕上的手链,那是他今天刚为她戴上的订婚信物,链身刻着极小的“祈”字。
“还不走吗?”
闵律熙轻轻挣了挣,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汗,忍不住笑了,“手都被你攥红了。”
他却反而握得更紧,低头看她时,眼底的温柔漫得像要溢出来:“再待一会儿。”
水晶灯的余光落在她脸上,礼服的碎钻在她发间闪烁,像落了满身的星光。他忽然想起高三那年,她穿着蓝白校服,在图书馆窗边替他整理笔记,阳光落在她睫毛上,也是这样让人心跳漏拍的模样。
“今天……”他喉结微动,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像做梦一样。”
闵律熙踮脚,伸手抚平他西装领口的褶皱,指尖划过他的喉结:“不是梦。”她仰头看他,眼里的笑意比灯光更亮,“夏祈帆,我们订婚了。”
“嗯,订婚了。”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要把它们刻进骨血里。忽然弯腰,打横将她抱起,吓得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夏祈帆!你干嘛?”
他低头,鼻尖蹭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执拗:“抱你回家。”
空旷的宴会厅里,他抱着她慢慢走着,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闵律熙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从高三开始的等待、奔波、并肩作战,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圆满的形状。
走到门口时,晚风带着凉意涌进来,夏祈帆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冷不冷?”
她摇摇头,手指在他西装后领轻轻画着圈:“不冷。”
夜风吹起她的裙摆,像一朵盛开的白玫瑰。夏祈帆抱着她,一步步走向停在门口的车,手始终没有松开。有些温柔,一旦握住了,就再也不想放开。
闵律熙刚走进公司,就被同事们围住了。
“部长,恭喜啊!昨天的订婚宴听说特别热闹,你家那位可真把你宠成公主了。”
实习生小周举着刚买的奶茶,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闵律熙笑着点头:“谢谢。”
隔壁工位的张姐凑过来,“看你ins发的照片了,那条手链真好看,是他特意订做的吧?刻字的细节太戳人了。”
闵律熙抬手捋了捋头发,手腕上的银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祈”字的刻痕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嗯,他说这样就不会弄丢了。”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甜。
“好事啊,年轻人就该这样,事业爱情双丰收。”
同事们见她眉眼弯弯,也不再多扰,笑着散开了。
走到办公室门口,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刚才同事们的祝福还萦绕在耳边,可心里那点雀跃像被戳破的气球,倏地瘪了下去。
那些祝福闵律熙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闵律熙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闵律熙的指尖在礼盒边缘顿了顿,轻轻掀开缎面盖子。一双白色蕾丝高跟鞋静静躺在里面,鞋面上的蕾丝绣得细密,鞋跟处嵌着细小的水钻,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右上角的标签用烫金字体写着“恭喜订婚”,却没署名。
她拿起一只鞋,蕾丝的触感细腻微凉,鞋码正好是她的尺码。
会是谁送的?同事们刚才都当面道过贺,语气里的热络还清晰可闻;
家人的心意昨晚已经收过,是母亲亲手织的羊绒披肩,带着熟悉的温度。
她把鞋子放回礼盒,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标签上的字迹。高跟鞋很美,美得像件艺术品,却让她想起订婚宴上穿的那双定制婚鞋——夏祈帆陪她挑了三次,最后选了双粗跟的,说“舒服最重要,不用为了好看委屈自己”。
闵律熙捏着礼盒边缘的手指猛地收紧,心头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白济娜。
闵律熙把礼盒合上,缎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盒子上,划出一道冷硬的阴影。她拿起手机,没再看那条消息,而是点开了和白济娜几乎零互动的聊天框,输入又删掉,最后只锁了屏。
有些东西知道心意就好。
晚上闵律熙盯着桌上堆成小山的文件,指尖在封面轻轻敲了敲,长长地叹了口气。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成了19:30,窗外的天已经擦黑,办公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加班的同事,键盘声敲得格外清晰。
她捏了捏发酸的太阳穴,点开待办清单,红色的未完成项还密密麻麻排着队。
上午对接的客户临时改了需求,下午的会议又拖了一个小时,计划全被打乱,看来今晚又得耗到后半夜了。
刚翻开一份数据报表,手机震了震,是夏祈发来的消息:【还在忙?我刚结束应酬,在你公司楼下。】
闵律熙愣了愣,指尖顿了顿,回了句:【还得一会儿,文件太多了。】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时,闵律熙正对着电脑屏幕核对数据,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夏祈帆就站在桌旁,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另一只手还拿着件折叠整齐的薄外套。他大概是刚从外面进来,发梢还带着点夜风的凉意,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搭着车钥匙。
“忙完了?”他问,声音放得很轻,怕吵到她。
闵律熙摇摇头,指了指屏幕上的进度条:“还差最后一点。”
他没说话,只是把保温袋放在桌角,打开,里面是一个陶瓷碗,热气腾腾的,是她喜欢的玉米排骨汤。旁边还有个小碟子,装着她爱吃的酱菜。
“先喝口汤,凉了就不好喝了。”他把碗推到她手边,又将外套披在她肩上,“晚上风大,别着凉。”
闵律熙看着那碗汤,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温热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连带着紧绷的神经都松了些。
“怎么上来了?不是说在车里等吗?”她含着勺子问,声音有点闷。
夏祈帆靠在桌沿,看着她喝汤的样子,嘴角噙着点笑意:“看你没回消息,猜你肯定又忘了时间。”
“抱歉,你可能得等一会了。”
夏祈帆闻言笑了笑,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
“没关系,多久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