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身边的人事悄然流转,各自奔赴新的轨迹。
白济娜正式接任韩明集团总裁那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站在发布会的聚光灯下,眼神锐利而从容。
指尖敲击平板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没人再把她当需要庇护的后辈。
金惠仁则彻底淡出了俱乐部。传闻两人在一起了,没有轰轰烈烈的宣告,就像春日里悄悄抽芽的藤蔓,自然得让人觉得本该如此。
而闵律熙的书桌前,早已堆起厚厚的留学资料。
语言课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连睡前都在背单词。
偶尔抬起头揉一揉发酸的脖颈,看向窗外时,总会想起夏祈帆——他最近在忙着准备高考的事情,两人聊天的时间少了,却总在深夜收到他发来的消息,要么是一道解不出的题,要么是一句“别熬太晚”。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往前跑,带着对未来的期许,也带着对过往的惦念。
就像散落的星辰,看似各不相干,却在同一片夜空下,闪烁着属于自己的光。
她正对着一本厚重的语言教材皱眉,指尖在书页上轻轻点着,嘴里小声默念着拗口的发音,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轻笑声。
“学得这么入迷?”夏祈帆的声音带着笑意,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轻轻放在她旁边的空位上,“看你一上午没回消息,猜你就在这儿。”
闵律熙转过头,脸颊微微泛红,把笔帽扣好:“刚卡在几个语法点上,有点绕。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点吃的。”夏祈帆打开纸袋,里面是温热的三明治和一瓶果汁,“学了多久了?我看你背包还在门口,估计一早就来了吧?”
他凑近看了眼她的笔记,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重点,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这进度可以啊,比上次模拟考快了不少。”
他拿起她的错题本翻了两页,挑眉道,“不过这几个时态转换,你还是容易弄混,记得下午去找李老师问问,她讲这个最清楚。”
闵律熙接过三明治,咬了一口,含糊道:“知道啦。”
夏祈帆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指尖点在她笔记本上标着红圈的句子上,声音放得很轻,怕打扰到周围的人:“你看这里,虚拟语气的时态搭配错了。”
他从笔袋里抽出一支蓝色水笔,在空白处写下两个句子:“表示与现在事实相反的假设,主句用‘would+动词原形’,从句要用过去式,你这里主句用成了过去将来时,就串了。”
闵律熙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背。他的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写字时手腕稳得很,连笔画的倾斜角度都透着认真。
“还有这个介词,”他翻到另一页,指着“arrive”后面的“to”,轻轻划掉,“arrive后面接地点时,用‘in’或‘at’,大地方用‘in’,小地方用‘at’,不能跟‘to’,和‘get to’不一样,记混了吧?”
闵律熙有点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确实是把两个短语弄混了。
夏祈帆没笑她,反而从背包里掏出一本自己整理的语法笔记,翻开其中一页:“你看我总结的这个表格,把易混的动词搭配都列出来了,对比着记可能清楚点。”
表格做得工工整整,用不同颜色标注了重点,甚至还有易错点的举例。闵律熙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迹,心里忽然有点发酸——他明明比自己还忙,却总记得这些琐碎的事。
“我发现你总在时态转换上卡壳,”他合上笔记,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其实有个小窍门,你把每个时态想象成不同时间的自己。比如一般现在时是‘现在的你’,一般过去时是‘昨天的你’,这样代入进去,可能就不容易乱了。”
闵律熙试着在心里过了一遍,还真觉得清晰了些。:“你怎么懂这么多?”
“之前帮老师整理过语法课件,顺手记的。”他说得轻描淡写,手指却悄悄蜷了蜷——其实是知道她要学这门语言,特意找了好几个老师请教,熬了好几个晚上才整理出来的。
“夏祈帆,”闵律熙忽然开口,声音软下来,“谢谢你啊。”
夏祈帆把物理习题册摊在桌上,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手里的笔转了半圈,最终还是停在一道力学题旁,指尖在图上反复划着受力分析,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国内的题……和国外的思路真不一样。”他低声自语,指尖敲了敲桌面。
在国外读高中时,课程更侧重实验和探究,像这样需要精准公式推导的题目,他总有些措手不及。
闵律熙凑过来看了一眼,发现他把摩擦力的方向标反了。“你看这里,”她拿起笔在图上画了个箭头,“物体是沿斜面向上运动的,摩擦力应该和运动方向相反,沿斜面向下才对。”
夏祈帆盯着图看了半晌,才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难怪算出来的结果总差一截。国外教材里很少考这种纯理论推导,都是结合具体实验场景的。”
他翻到前面的错题,大多是类似的细节问题——要么是公式记错了适用条件,要么是忽略了题目里隐含的前提。
闵律熙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红叉,忽然想起他刚回国时,连“文综理综”是什么都弄不清,拿着选课表来问她的样子。
“要不我把我的笔记借你?”闵律熙从书包里掏出一摞活页本,“里面记了各科的重点和易错点,都是老师反复强调的,可能比教材清楚点。”
夏祈帆接过笔记,指尖抚过上面清秀的字迹,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在为留学拼尽全力,他却要为适应国内的课程焦头烂额,好像两人都在为了不同的目标往前跑,连并肩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夏祈帆把物理习题册往桌上一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还怎么考首尔大学啊……”
闵律熙把刚泡好的柠檬水推到他手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紧绷的肩膀:“其实‘距离’才是好事啊。”
她拿起他写满批注的习题册,翻到第一页——那是三个月前他刚回国时做的卷子,红叉密密麻麻,连最简单的公式都记错。再往后翻,错题越来越少,字迹越来越稳,最后几页甚至有了老师用红笔写的“进步显著”。
“你看,”她指着这沓卷子笑,“刚回来时,你连‘首尔大学’这四个字都不敢写在目标栏里,现在呢?模拟考都能摸到本科线了。这中间的每道错题、每个熬夜刷题的晚上,不是‘距离’,是你实实在在踩过的脚印。”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真考上了,当然是最好的结果。可万一……我是说万一,最后差了一点点,你难道会觉得这些日子白过了吗?”
“你现在能闭着眼说出历史年表的关键节点,能算对复杂的力学大题,能把文言文翻译得像模像样——这些本事是长在你身上的,比一张录取通知书更实在。”她拿起笔,在他的目标栏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咱们拼尽全力,不是为了‘必须得到’,是为了以后想起这段日子,能拍着胸脯说‘我没糊弄过自己’。这种踏实劲儿,才是最该享受的啊。”
夏祈帆捏着笔的手慢慢松了,低头看那道刚做对的物理题,忽然发现步骤里藏着自己摸索出的简便算法——以前他根本不敢想自己能“创造”方法。窗外的阳光刚好落在那道题上,像给这段日子盖了个温暖的章。
“行,”他抬头笑了,眼里的紧绷散了大半,“那就先不想‘能不能’,先把明天的错题本整理完再说。”
闵律熙看着他重新低下头刷题的样子,悄悄把闹钟调慢了十分钟——慢慢来,带着享受过程的底气往前挪,反而更稳。
“其实你要是实在考不到,也可以走关系的。”
闵律熙的话刚出口,夏祈帆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墨点在练习册上晕开一小团。他猛地抬头,眼里的错愕像被惊扰的湖水:“走关系?”
这三个字像根细刺,扎得他喉咙发紧。想起自己熬夜啃下的每一道难题、背熟的每一段知识点——那些浸着汗水的努力,怎么能被“走后门”三个字轻飘飘抹去?
他捡起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要是靠走后门进去,那我之前熬的夜、刷的题,算什么?”他声音不高,却带着股执拗的劲儿,“我想考上,是想证明我能凭自己做到。要是走了捷径,就算坐在教室里,心里也不踏实。”
闵律熙看着他眼里的光,那光里有少年人的倔强,更有对“值得”二字的较真。
她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是我糊涂了。”语气里带着歉意,“咱们祈帆要的不是一张录取通知书,是自己挣来的底气。
夏祈帆低下头,把练习册上的墨点圈成个小小的太阳。他握着笔的手重新稳了下来,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清晰的字迹——比起走后门的“捷径”,他更信一步一个脚印踩出来的路,哪怕慢一点,每一步都踩得扎实,心里才亮堂。